第七百三十九章 兄弟婚事(3/3)
我怕的从来不是朝廷。我怕的是,当黄河泛滥,淹没千顷良田时,建康的朱雀门还在争论‘清谈玄理’;我怕的是,当胡骑劫掠村庄,掳走孩童为奴时,西堂的烛火仍映照着官员们簪花饮酒的笑脸;我怕的是,当我的儿子学会的第一个字是‘王’,而他的父亲,却要在他面前,一遍遍向建康的诏书下跪……”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所以,我宁可背负叛逆之名,宁可被史笔涂成乱臣贼子,也要在这片土地上,为我的子孙,为北地千万黎庶,争一条活路!”王彪之久久伫立,窗外诵经声愈发宏大,梵音浩荡,却压不住他胸中奔涌的惊涛骇浪。他忽然想起幼时读《左传》,鲁庄公问曹刿:“何以战?”曹刿答:“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今日方知,真正的远谋,从来不在庙堂朱紫之间,而在临淄城头,那个披着孝服、却目光如炬的青年身上。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稚远公,老朽……代建康百万生灵,谢了。”桓氏扶起他,亲自捧来一杯茶,茶汤澄澈,浮着几片青碧新芽。他举杯,目光沉静:“叔父,喝茶。明日清晨,我便启程。临行前,请代我向道韫说一声——”他声音微顿,喉结轻轻滚动,最终化作一句极轻、却重逾千钧的承诺:“告诉她,风陵渡的芦苇,今年长得格外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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