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声,和那元气在老人体内流淌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嗡鸣。
“师父,停手吧。”
许夜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淡淡的,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陆枫那张因耗费过度而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那双因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只死死握着老人手腕、青筋暴起的手。
“你这样是没用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你体内的先天元气,总有耗完的时候。”
陆枫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只是咬着牙,继续往老人体内输送元气。
那元气涌入老人千疮百孔的经脉,又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破洞中漏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老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依旧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可他没有停。
“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固执,几分倔强,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悲凉。
“我若停手,他就死了。”
他的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不让那泪落下来:
“我必须先稳住他的伤势,保住他的命,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然后再说。”
许夜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然后,他上前一步,在陆枫身边蹲了下来。
“让我来试试吧。”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枫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里有期盼,有希望,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试探。
他差点忘了。
他这个徒弟,已经不是武者了。
他是仙人。
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若是许夜能出手,或许……
或许这老小子,还有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那握着老人手腕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许夜让出位置,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心里。
皇帝躺在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看见许夜蹲下身来,看见他伸出手,朝自己探来。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许少侠……”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断的丝线,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道:
“朕就先谢过你的好意了。”
许夜的手微微一顿。
皇帝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还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忍。
“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
“朕的身体,朕清楚。”
他喘了几口,又继续道:
“朕也学过武,虽然不精,可朕很清楚,朕现在的情况……”
他闭上眼,又睁开,那目光落在石室顶端那片幽暗的虚空里,仿佛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五脏六腑皆衰,已经救无可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就算九品丹药,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转过头,看向许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能将朕救活的……”
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只有起死回生之功,方有可能。”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可那非是凡人所能拥有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只有仙人……”
“才有那种手段。”
话音落下,石室里一片寂静。
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陆枫在在一旁,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听着他这番平静而绝望的话,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许夜,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徒弟,看着这个已经走到他无法企及之处的年轻人。
许夜蹲在那里,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那手修长而白皙,在幽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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