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
这道门比外面那道小些,却是整块白玉雕成的,温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门上刻着一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龙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嵌的,在昏暗中闪烁着幽红的光,仿佛活物。
皇帝站在这道门前,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那条龙,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个沉睡的孩子。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白玉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岁月堆积的味道,是几百年无人踏足的味道。
皇帝迈步走了进去,陆枫和许夜跟在后面。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没有窗,只在四角点着长明灯,灯火幽幽,将整间石室照得一片惨白。
石室正中,是一方石台,石台不高,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石料。
石台上,放着一只匣子。
那匣子也不大,长不过一尺,宽约半尺,通体用紫檀木雕成,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匣子没有锁,只是轻轻合着,仿佛里面的东西随时都会自己跳出来。
皇帝走到石台前,停下脚步。他看着那只匣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打开了匣盖,匣子轻轻打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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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铺着一层暗黄色的丝绸,丝绸已经有些年岁了,边缘微微泛白,却依旧柔软光滑。
丝绸之上,静静盛放着一枚玉佩。那玉佩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洁白,纯洁无瑕,在幽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是一枚双鱼玉佩。
两条鱼首尾相衔,弯成一个圆。
鱼眼是两点极细的墨色,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摆尾游走。
鱼鳞片片分明,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雕刻得精细入微。
鱼尾微微翘起,带着一种灵动的弧度,仿佛正在水中轻轻摆动。
整枚玉佩雕工精湛,线条流畅,浑然天成,一看便知是出自宗师之手。
皇帝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玉佩从匣中取出。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条活生生的鱼。
玉佩在他掌心泛着幽幽的光,将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映得愈发苍老。
他捧着玉佩,转过身,看向许夜。
正要开口说什么,喉咙里却忽然一阵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又急又密,在寂静的石室里回荡,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喘了几口气,抬起那张因咳嗽而涨红的脸,看向许夜,声音沙哑道:
“许少侠,你是不是在想……皇室宝库,怎的如此简陋?”
许夜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皇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苍凉。
“简陋就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宝库。”
陆枫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看了看皇帝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只捧着玉佩、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行了行了,不要故弄玄虚了。”
他走上前一步,站在皇帝身侧,那双老眼里满是担忧:
“赶紧去宝库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真怕你忽然晕过去了。”
皇帝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服老的孩子气,还有几分老友之间才有的倔强:
“怎么可能?朕的身子骨好着呢。”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那早已直不起来的腰。
话音未落。
他的心口忽然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拧。
那痛来得太猛,太烈,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心口。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里的玉佩从他掌心滑落。
“老小子!”
陆枫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扶。
可已经晚了。
皇帝的身子软软地向前倾倒,如同一株被风吹断的老树,直直地朝地上栽去。
他的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紧接着是整个身子,如同一袋被倒空的谷子,瘫软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