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疾不徐,却让两个书生的脚步齐齐一顿。
他们回过头,看向武曌。
武曌依旧坐在那里,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身素色衣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微微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块牌子。
约莫巴掌大小,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是纯金打造的。
两个书生目光落在那金牌上,一时有些发愣。
武曌将那金牌往前推了推,声音清淡却清晰:
“这是我的身份牌。你们日后若是去了商城,可以拿着这块牌子,去寻我。”
周文怔了怔,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金牌。
金牌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是真金。
他翻过来,仔细端详。
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翎羽分明,栩栩如生,在阳光下仿佛要破空而去。
反面,刻着一个字。
武。
周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那金牌也在阳光下晃动,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凤凰。
武。
这两个符号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大周皇室,姓周。可这金牌上刻的不是“周”,而是“武”。
武姓,在大周只有一家。
那是开国功臣之后,世代与皇室联姻,手握重兵的武家。
而武家这一代,最出名的,是那位被当今圣上破例允许住进武德殿的。
五公主。
武曌。
周文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穿着素色衣裙、不施粉黛的女子。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清秀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了方才她身上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贵气,想起了她问出“如何使国库丰盈”时的从容,想起了她点评诗词时的精准与淡然。
那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气度。
那是久居高位、见惯了场面、习惯了被人仰望的人,才会有的气度。
那是……公主。
周文的喉咙动了动,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济见兄长这副模样,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金牌,又看了一眼武曌,脸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这是……”
他的声音颤抖着,满是难以置信。
武曌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心头炸响。
面前之人,是大周五公主。
武曌。
这个名号,但凡是大周的子民,没有不知道的。
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是那个被破例允许住进武德殿、参与国政讨论的传奇女子。
而此刻,她就坐在他们面前。
穿着寻常的衣裳,喝着寻常的酒,与他们谈论诗词,探讨国策。
陈济的喉咙动了动,只觉一阵口干舌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是周文反应快些。
只见他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扯了一下膝盖处的长衣,而后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腰径直弯了下去,跪拜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恭敬与惶恐:
“不知公主当前,在下……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海涵!”
陈济这才如梦初醒,也跟着跪了下去,拜在地上,声音有些惶恐:
“在下陈济,叩见公主!方才……方才言语无状,还请公主恕罪!”
两人弓着身子,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武曌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清淡而柔和:
“不必多礼。”
两个书生依旧弯着腰,不敢抬头。
武曌又道:
“你们都是过了郡试的考生,是正经的读书人,入了朝廷的功名册。按理说,见了皇室中人,也只需躬身行礼,不必跪拜。且起来吧。”
听到这话,两人才敢缓缓直起身来。
周文抬起头,看向武曌。那张清瘦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几分恭敬,还有藏不住的激动。
陈济也是。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可那手指却在微微颤抖着。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们都是聪明人。
寒窗苦读十数载,能通过郡试、来到这邗中城等着参加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