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吃!”
她小声嘟囔着,还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那馄饨摊。
武曌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那碗馄饨的温热似乎还留在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看了一眼许夜,见他已经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便也抬脚跟了上去。
几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夕阳已经沉得更低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残红。
街上的行人不减反增,那些白日里忙着营生的人,此刻终于得了闲,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边,或闲聊,或饮酒,或买卖些零碎物件。
叫卖声依旧此起彼伏,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闲散与慵懒。
武曌走在前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两旁。
就在这时。
“给我十五两,我给你把他做掉!”
一道粗犷的嗓音,从路边一家酒馆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大,带着几分酒意,几分狂妄,穿过酒馆半敞的木门,清晰地飘到了街道上。
武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那家酒馆。
酒馆不大,门口的幌子上写着“醉仙居”三个字,有些斑驳。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夹杂着觥筹交错的声音和粗野的笑骂。
还没等她收回目光,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更年轻些,带着几分油滑与自得:
“我不用十五两,给我十两,保证叫你无后顾之忧!我的剑,可是出了名的快。一剑封喉,保管他连叫都叫不出来,死得干干脆脆。”
“你只要十两?”
先前那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怀疑:
“你确定可以帮我解决麻烦?”
“确定!”
那年轻的声音拍着胸脯保证,声音里满是自信:
“我周老七在邗中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你出去打听打听,死在我剑下的人,哪个不是闭着眼睛走的?十两银子,买他一条命,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武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脸上,方才的闲适与放松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悦。
竟有人当街讨论杀人之事?
胆敢不将王朝律法放在眼中?
她站在街道中央,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向那家酒馆。
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她身边经过,有的看她一眼,有的压根没注意到她。
可她就那样站着,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她倒要瞧瞧。
何等狂人,竟敢如此漠视大周律法!
陆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酒馆,又看了一眼武曌,压低声音道:
“公主?”
武曌没有应声。
她就那样站着,目光定定地落在那酒馆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凤鸾也微微皱眉。
她顺着武曌的目光看去,又听着那酒馆里传出的粗野话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这……这也太猖狂了吧?”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当街讨论杀人,还…还讨价还价,还是在这种地方。”
她在苦海镇开设客栈,也有好些年了,像是眼前这类场景, 见过也不少。
可苦海镇是苦海镇。
那里是天高皇帝远,就算说了这些,也无人追究。
可是此地是哪?
这里可不是苦海镇,而是快要到皇城脚下了,这些人竟然也敢如此口无遮拦?
许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酒馆上,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武曌站在那里,听着那酒馆里传出的声音,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复杂。
她从小在皇城长大,学的是治国之道,读的是律法典籍。
在她心里,王朝律法是至高无上的,是维系这天下秩序的根本。
任何人,无论贵贱,都不能漠视律法,不能践踏律法。
可此刻,就在这条寻常的街道上,就在这家普通的酒馆里,那些人竟然在公开讨论杀人?
竟然在讨价还价?
竟然如此理所当然?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迈开脚步,朝那酒馆走去。
陆芝眉头一皱,伸手拦住她:
“公主!”
武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陆芝的目光很沉:
“我们还有正事。”
言下之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