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就揣两个在怀里,不拿出来,谁能知道?
那些杀手死了,许夜公子又没数过,少两个,他也不会发现。
蓝凤鸾的手微微颤抖着,慢慢地、慢慢地朝那堆玉瓶伸去,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许夜的那双眼睛。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片刻后,她猛地摇了摇头,一把将那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不行不行……”
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蓝凤鸾啊蓝凤鸾,你是猪油蒙了心吗?公子待你不薄,你怎能做这等事?再说了,公子那是什么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贪念,飞快地将那十个玉瓶全部收拢起来,用貂皮大氅的下摆兜着,站起身,快步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
许夜依旧坐在那张凳子上,姿态悠闲,陆芝还是盘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蓝凤鸾走到桌边,将那些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如同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十个玉瓶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抬起头,看向许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公子,东西全在这里了。一共……十个。”
许夜的目光从那堆玉瓶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只是一堆普通的石子。
他微微点了点头。
“嗯。”
然后,他便不再看那些玉瓶,而是转向陆芝,声音淡淡的:
“师姐,这些东西你看着处理便是。”
蓝凤鸾愣住了。
她看着许夜,看着他那副浑然不当回事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十个玉瓶。
至少五千两白银的东西。
他就这么……看都不看一眼?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交给了陆芝?
蓝凤鸾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她想起方才自己心里那一闪而过的贪念,想起自己差点揣两个玉瓶在怀里的念头,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这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
她在心里暗暗感叹。
五千两银子,在公子眼里,恐怕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子。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排玉瓶,又看了看许夜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崇敬。
公子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么多丹药放在面前,看都不看一眼。
我还真是……
她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补上后半句:
跟对人了。
房间里,油灯已经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幽暗之中。
许夜依旧坐在桌旁那张凳子上,身姿挺拔,不见丝毫疲惫。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气息绵长而平稳,仿佛与这间房间、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两女闻言,便重新回到了床上。
陆芝依旧盘坐在床铺外侧,那是她一贯的修炼姿势。
她微微阖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沉入了某种内息运转的状态。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泄露了她并未真正入定的事实。
蓝凤鸾则蜷缩在床铺内侧,身上裹着那件雪白的貂皮大氅,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侧身躺着,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呼吸绵长,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她的眼睛,却是睁着的。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面前那堵斑驳的墙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三人极轻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久到蓝凤鸾以为这一夜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 。
“许夜。”
陆芝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很细,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许夜微微侧首,望向床上那道盘坐的身影。
“嗯?”
陆芝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蜷缩在内侧的蓝凤鸾,见她一动不动,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要不然……”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来床上休息吧。”
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蓝凤鸾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大了一些,呼吸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平稳的节奏,不敢有任何变化。
她的耳朵,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