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他只是猛地转过身去,大步迈开,朝着院门的方向走去。
“老爷!老爷你要去哪儿?”
身后传来妇人急切的呼唤声,脚步声也跟着响起,似乎想要追上来。
乔无尽没有回头,没有停步。
他只是一步跨出院门,将那呼唤声甩在身后。
院门外,是另一番天地。
阳光铺满了整条长街。
那是一条宽阔的青石街面,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迎风招展。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市井喧嚣。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穿行在人群中,高声吆喝着:
“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几个孩童围着他跑,眼巴巴地盯着那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子。
对面的包子铺刚出笼,腾腾的热气裹着肉香飘散开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掌柜的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客人:
“热包子嘞!刚出笼的热包子!”
再往前,是个卖布的摊子。
各色布匹叠得整整齐齐,一个妇人正拿着匹青布仔细端详,与摊主讨价还价。
旁边站着她的丈夫,怀里抱着个娃娃,那娃娃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要去够那布匹。
街角处,几个老头正围在一起下棋,旁边还站着几个看客,不时发出“哎呀”“妙啊”的惊叹声。
不远处的茶楼里,传出阵阵说书声,那说书先生正拍着惊堂木,讲着什么江湖传奇,引得满堂喝彩。
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边走边唱;还有牵着马的客商,正与客栈伙计交涉着什么;还有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摇着折扇,边走边吟诗……
一切都是那么鲜活,那么真实,那么热闹。
乔无尽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人来人往的景象,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是皇城的街道。
他走过无数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家包子铺,他以前还去吃过几次;那个茶楼,他也曾与朋友在那里喝过茶;那些店铺、那些人,都像是从记忆里直接搬出来的。
可越是熟悉,他心里那个念头就越发清晰。
太完美了。
这街道,这些人,这热闹,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照着记忆原样复制的。
乔无尽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热闹的人群里。
周遭的热闹如潮水般涌来,将他裹挟其中。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辘辘声,茶楼里传出的叫好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喧闹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他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弯着腰,从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手里接过铜板。
那孩童踮着脚,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串红艳艳的果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刚升起的太阳。
小贩将糖葫芦递给他,还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了句什么。
孩童转身跑开,嘴里喊着:
“娘,娘,我买到啦。”
乔无尽的目光在那孩童身上停留了一瞬。
太甜了。
那笑容,那眼神,那蹦蹦跳跳跑开的模样,都甜得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世间的孩童固然可爱,可哪个孩子得了糖葫芦,不是先急吼吼地咬上一口,哪会这样乖乖跑去找娘?
他继续往前走。
包子铺就在前面。
腾腾的热气从蒸笼里涌出,裹着肉香飘散开来,在阳光里翻卷升腾。
门口站着几个人,正等着新一笼出屉。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嘴里还念叨着:
“好了没”。
旁边是个提着菜篮的妇人,一边等一边跟另一个妇人聊着什么,不时发出几声笑。
乔无尽绕过他们,在铺子外头的一张方桌前坐了下来。
这桌子靠街,能看清来来往往的行人,也能听见周围人的闲谈。
他刚坐下,便有跑堂的小厮迎了上来,肩上搭着块白毛巾,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客官来啦!吃点啥?”
那小厮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跑堂特有的那股热乎劲儿。
乔无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来一笼肉包。”
“好嘞!一笼肉包。”
小厮拖长了声音朝铺子里喊了一句,又转向乔无尽:
“客官喝茶不?”
“不用。”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乔无尽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看着他快步走进铺子里,跟蒸笼前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