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懒洋洋地坐起身来。
锦被滑落,露出她只着一件薄薄肚兜的上身,那风光一览无余。
她也不避讳床尾的小丫鬟,只是伸了个懒腰,那姿态慵懒而撩人。
乔无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小丫鬟红着脸,赶紧捧着衣物上前,伺候他更衣。
穿衣的过程也磨蹭了好一会儿,小丫鬟的手时不时碰到他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那羞涩的模样反倒添了几分趣味。
乔无尽也不急,由着她慢慢伺候,偶尔还会故意动一动,让她多碰几下。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他这才迈步走出卧房。
廊下,阳光正好。
院子里的积雪早已化尽,地面干爽,几株腊梅开得正盛,幽幽的香气随风飘来。
几个丫鬟正在院中洒扫,见他出来,纷纷屈膝行礼。
乔无尽负着手,慢悠悠地朝正院走去。
路过梨树时,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那株老树。
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杈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那张摇椅还在,静静地摆在那里,仿佛在等着他午后继续来躺。
日子,真好啊。
乔无尽心里这样想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至于什么万客来,什么九阳离草,什么那位神秘莫测的前辈。
早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这样。
又过了三日。
日子依旧不咸不淡地这么过着。
每日里,无非是睡到日上三竿,由丫鬟伺候着起身,去夫人那边用个早膳,然后便躺回梨树下的摇椅上,喝茶、吃果、晒太阳。
晌午后小憩片刻,醒来又是茶点伺候。
待到日落西山,便去三姨娘那边用晚膳,然后……便是一夜的温存缱绻。
周而复始,日日如是。
这一日,乔无尽正如往常一样,躺在梨树下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阳光从疏朗的枝杈间洒落,暖融融地铺在他身上,照得他浑身酥软,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意。
他微微眯着眼,望着头顶那片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嘴里含着一颗丫鬟刚喂进来的蜜饯,慢慢咂摸着滋味。
一切都那么惬意,那么舒服。
可不知怎的,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真是奇了怪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说:
“这几日的天气,怎的都是艳阳天?”
没有人回答他。
丫鬟站在一旁,捧着果盘,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温顺笑意。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年轻的面孔映得格外柔和。
乔无尽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向天空。
此刻是隆冬季节。
腊月天,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的时节,就算偶尔放晴,也撑不过一两日。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见过哪一年的冬天,能一连这么多天都是晴好的天气。
可怪就怪在了这里。
这一连接近半月了,天气竟然都是一模一样。
日日艳阳高照,日日暖风和煦。
没有风雪,没有阴云,甚至连一丝寒意都感受不到,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袍子躺在这里,竟丝毫不觉得冷,反倒被太阳晒得浑身暖洋洋的。
这不对。
太不对了。
若只是那么几日,也就罢了。
冬天偶尔有几天好天气,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接连十几日,日日如此,便由不得人不琢磨了。
乔无尽眯着眼,望着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那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下来,可此刻落在他身上,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太完美了。
这天气,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的,抓不住,却挥之不去。
可这念头也只是在他脑子里转了转,很快便被那暖洋洋的日光晒化了。
“想那么多作甚?”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笑:
“老天要下雨,谁也拦不住;老天天晴,难道还不好?有太阳晒着还不知足,非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这样想着,便重新放松下来,将那些隐隐的不安抛诸脑后。
“再来一颗。”
他张开嘴,对丫鬟说道。
丫鬟温顺地应了一声,葱白的手指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蜜饯,轻轻送入他口中。
乔无尽含着那甜丝丝的蜜饯,眯着眼,继续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