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气血搬运,都能感受到筋骨血肉传来细微的强化感,耳清目明,五感比白日里更加敏锐。
忽然,她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行功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清澈,映着窗外渗入的微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疑惑与警惕。
她侧耳倾听了一瞬,才用极轻、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开口道:
“有声音。”
话音落下,床铺内侧,原本面朝墙壁、似乎已然熟睡的蓝凤鸾,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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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修炼的功法品阶不如陆芝,修为也更浅薄,入夜后难以像陆芝那样以练功代替睡眠,只能靠真正的休息来恢复精力。
“什么情况?”
蓝凤鸾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但瞬间就清醒过来,同样压低了声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陆芝没有立刻回答,又凝神倾听了两息,才缓缓道:
“隔壁那间房,刚才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她顿了顿,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而且,在那之前,我好像……还隐约听到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锐响,很像刀剑出鞘的声音。”
蓝凤鸾闻言,睡意彻底消散。
她立刻坐起身来,动作带起被褥的窸窣声。
她伸手从床边抓起自己那件雪白的貂皮大氅,也顾不上仔细穿好,只是匆匆披在仅着贴身丝衣的肩上,遮挡住大片肌肤,目光却已锐利地投向紧闭的房门方向,仿佛能穿透木板,看清外面的情形。
不过,仅仅片刻之后,她紧绷的肩膀似乎又松懈了下去,甚至轻轻吁了一口气。
“我当是什么事呢。”
蓝凤鸾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几分慵懒与娇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陆芝姐姐,你也太过小心了。咱们这间房,可是紧挨着许公子那间的。”
她侧过头,朝着与许夜房间相隔的那面墙壁努了努嘴,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
“有许公子在隔壁,以他的本事,这客栈里还能出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不是?”
蓝凤鸾语气轻松,显然对许夜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许公子何等人物?那可是连我爹…咳咳,反正厉害得很!些许宵小,怕是还没靠近咱们这屋,就被他随手打发了。咱们啊,就安心睡咱们的觉便是。”
她说着,还真的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貂皮大氅裹紧了些,似乎准备继续躺下。
陆芝却没有她这般乐观。
她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眉头未展。
房间内,重归寂静。
蓝凤鸾似乎又快睡着了,呼吸绵长。
陆芝却如同一尊沉静的石像,在黑暗中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房间里,武曌背抵土墙,蜷缩在床铺最内侧的阴影中,左手死死攥着褥子下的短刃柄端,骨节泛白。
右手掌心凝聚的那一丝微弱真气,因为过度紧张和伤势影响,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几乎难以维持。
她的全部感官,都死死锁在房门上。
更准确地说。
是锁在门外那道透过窗纸映出的、静止却充满压迫感的黑影,以及那只缓缓抬起、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黑色手掌上。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凝固。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沉闷而急促的鼓点。
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冰冷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喉咙干涩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要来了吗?”
她几乎能想象出门轴转动时那细微的“吱呀”声,能想象到房门洞开后,门外杀手冰冷审视的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
以她现在的状态,重伤未愈,真气枯竭,面对有备而来、实力不明的专业杀手,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绝望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掺杂着一种被至亲背叛、逼入绝境的彻骨冰寒与悲哀。
“四哥啊四哥……”
武曌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嘴角牵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混杂着血污与冷汗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我兄妹,从小一同长大,骑竹马,绕床弄梅……那些嬉笑玩闹、无忧无虑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储君之位,这九五至尊的诱惑,就真的大到……非要走到你死我活这一步不可?”
她知道是谁要她死。
从遇袭的那一刻起,从那些杀手使用的、带有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