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立刻静止,而是在地板上弹跳、滚动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磕碰声,最后滴溜溜地滚进了那张木板床的底下,被阴影彻底吞没。
在滚入床底的最后一瞬,头颅上那双瞪大到极限、充满惊骇与茫然的眼睛,透过面罩上方的空洞,直勾勾地、恰好看向了他自己那具仍旧挺立、鲜血狂喷的无头身躯。
意识尚未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刹那,一个荒诞而清晰的念头,如同最后的火花,在那颗濒死的大脑里闪过。
‘那是……谁的身体?’
‘哦……’
‘原来是我自己的……’
这个念头成了他意识中最后的信息。
随即,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彻底席卷而来,吞没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感知。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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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僵立了片刻的无头尸身,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更为沉闷的巨响。
鲜血继续从颈腔汩汩流出,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黏稠的暗红色。
房间里,重归寂静。
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地上那具迅速冷却的尸体和床下那颗不再转动的头颅,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却又短暂到极致的杀戮。
那道亮白的剑光早已敛去,仿佛从未出现。
阴影中。
一个身影缓缓站直。
手中三尺青锋斜指地面。
剑尖一滴血珠缓缓凝聚、滴落,在死寂中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的一声。
吴在明握着犹带温热血渍的三尺青锋,剑尖垂地,目光冷冽地扫过倒在身前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脑海中思绪电转。
他是个杀手。
却非隶属于任何庞大组织。
或势力的棋子。
这些年孤身走南闯北,接下的夺命任务,大大小小加起来已逾五十件。
每一次出手,都是与死神的共舞。
淬炼出的不仅是凌厉的杀招,更是对危险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丰富到刻入骨髓的经验。
正因如此。
在那黑衣人推门而入前的片刻,他便已察觉异样。
没有点灯,却已悄然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将被褥堆砌出有人蒙头沉睡的假象。
而他自己。
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门框上方那狭窄的横梁阴影里,屏息凝神,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守株待兔,后发制人。
果然,一击功成,将这贸然闯入的真气境武师一剑毙命。
“此人身手不弱,亦是真气修为……谁派来的?”
吴在明心念飞转,将自己近年来的仇家与可能结怨的目标迅速筛了一遍,却毫无头绪。
他干这行,向来谨慎。
接单必先审度,目标不明、背景过深者不碰。
出手必求绝杀,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几乎从未失手。
即便偶有失风,也自信处理得足够利落,不该引来如此迅速且精准的报复。
况且…
若真是有人雇凶杀他,难道事先不会打探清楚?
但凡稍作打听,也该知道他吴在明绝非初入真气境的寻常武师可比,断不会只派一个真气初期的杀手前来,这无异于送死。
“莫非……”
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清晰。
“是……被殃及池鱼了?”
种种不合理之处似乎都有了答案。他不是目标,只是恰好身处目标所在的同一间客栈,成了这些执行灭口任务的杀手眼中,必须清除的目击者或潜在麻烦。
作为刀头舔血的杀手,他早已练就了即便沉睡也保持三分警醒的本事,呼吸绵长却耳听八方,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瞬间惊醒。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饭碗,若无这点本事,早就不知曝尸荒野多少次了。
因此。
在楼下第二次传来极其轻微的开门声,以及那不同于风雪的、刻意收敛却依旧被他捕捉到的呼吸与脚步声时。
他就已经彻底清醒。
如同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夜枭,静静聆听着楼下的异动。
他听得很清楚。
第二次开门后,至少有两人进入了客栈。
其中一人的呼吸…
沉重,滞涩,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痛苦。
那是重伤之人才会有的气息。
他常年与生死打交道,对此再熟悉不过。
“以往都只是听同行说起过,行走江湖,最怕卷入这种不明不白的势力倾轧,没想到……今日这等糟心事,竟真落到了我吴在明的头上。”
吴在明心中暗骂一声,只觉得无比棘手。
他几乎可以断定,楼下那重伤者,以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