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
像最有耐心的猎手。
在风雪中静静蛰伏,评估着猎物的状态,寻找着最合适的出击时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绷紧的、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远比凛冽的寒风更刺骨。
他们对客栈内的情况有所忌惮。
这种忌惮,使得包围圈虽然形成,却暂时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雪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压。
客栈兀自矗立在风雪中,对悄然迫近的致命包围似乎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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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房间内。
微弱的烛火依旧在跳动。
映着床上刚刚苏醒、正暗自调息的少女,和床边耗尽心力、昏迷不醒的男子。
楼下大堂。
炉火早已熄灭。
一片漆黑。
只有守夜的黎老头或许还坐在某个角落的阴影里,浑浊的老眼似闭非闭。
“嚓……”
又是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踏雪声,包围圈似乎又悄无声息地收紧了些许。
雪。
还在下。
落在那些黑衣人的肩头,落在他们冰冷的面罩上。
客栈里。
甲字二号房。
最后一星如豆的灯花,在灯盏中挣扎着跳动了两下,终究未能敌过灯油的枯竭与深夜寒气的侵袭。
“噗”地一声轻响。
彻底熄灭了。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如同墨汁泼洒,淹没了桌椅的轮廓、墙壁的斑驳,以及床上简单的铺盖。
唯有从窗纸破损缝隙间偶尔漏进的、被雪地反射的极其微弱的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窗户方正的形状,和屋内物体大致的、沉默的暗影。
蓝凤鸾与陆芝早已离去,去了隔壁的甲字三号房休息。
此刻。
这间狭窄而寒冷的客房里。
只剩下许夜一人。
他并未躺下安眠,而是盘膝端坐在床铺那略显单薄的褥子上,脊背挺直如松,却又透着一股自然的松弛。
破烂的衣衫下。
身躯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稳固的轮廓。
他双目闭合。
面容平静无波。
所有的声息,呼吸、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收敛到一种近乎虚无的境地,使他仿佛与这屋内的黑暗、寒冷、寂静彻底融为了一体,成了房间本身的一部分。
他的意识。
早已沉入了更为深邃、玄奥的识海里。
外界的一切。
风雪掠过屋檐的呜咽。
远处可能存在的细微响动。
乃至隔壁房间隐约的呼吸声,在此刻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离开来,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全部心神,都内敛于自身那方浩瀚而神秘的意识天地之中。
识海之内。
无边无垠,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这里并非现实空间的映射,而是意识与本源交汇的玄妙之境。
没有光。
也没有真正的黑暗。
只有一种混沌未分、意识初生的蒙昧感。
然而。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
却有唯一的光源,稳定而柔和地存在着。
那是一尊金鼎。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为凝实、庄严。
鼎身并非黄金的璀璨夺目,而是一种更为内敛、深邃的暗金色。
上面天然烙印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似云雷,似山川,似鸟兽虫鱼,又似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玄奥符文。
它们缓缓流转,明灭不定,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某种至理。
金鼎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如同定海神针,镇守着这片意识天地。
它通体绽放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这光晕并不强烈,却有着不可思议的穿透力与稳定性,柔和而坚定地驱散了周遭的混沌与蒙昧,将一片广袤的识海区域照亮。
光芒所及之处,混沌退避,呈现出一种清澈而稳固的虚空状态。
许夜的意识。
此刻便凝聚成一个无形的视点。
高悬于金鼎正上方。
如同一位沉默的造物主,静静地、自上而下地俯瞰着。
他的目光,聚焦于金鼎内部。
与鼎身古朴厚重的暗金色不同,鼎内此刻的景象,堪称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那是一种极为纯净、温润的白色,并非刺目的苍白,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质地细腻莹润,内里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着极其柔和的光泽。
这白玉般的能量,并非气体,也非寻常液体,而是一种高度凝练、近乎实质化的奇异存在。
它静静地充盈在金鼎内部,几乎与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