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骤然加封的虚衔。
一次深夜于皇帝寝宫的单独召见。
朝中那些老狐狸,岂能看不出其中的凶险?
但他们太傲慢了。
傲慢到不相信那个一年多来沉默寡言、看似逆来顺受的少年天子。
能有那份胆魄。
更不相信他有能力在皇宫内动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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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认定了。
这只是少年皇帝又一次幼稚的、试图拉拢实权人物的可笑尝试。
甚至可能带着几分被迫的屈辱。
曹无患便是怀着这种轻蔑,昂然而来。
他不仅来了。
甚至公然违背受召入宫不得着甲佩刃的铁律。
此人全身披挂。
腰佩长刀。
踏入养心殿时。
铠甲铿锵,目光倨傲。
全然不将御榻上那个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
那一刻。
少年皇帝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手心沁满冷汗。
但脸上却奇异地保持着平静。
他听着曹无患敷衍的谢恩。
目光扫过那身违制的甲胄和腰间的佩刀。
然后。
用刻意放缓、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背诵起《大周律》中关于宫禁仪卫的条款。
曹无患脸上的轻蔑凝固了,随即化为错愕与一丝慌乱。
“曹卿,”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
“你这是……要弑君么?”
不等曹无患辩解或暴起。
殿内阴影中。
少年暗中布置的、为数不多的心腹死士。
骤然扑出。
与此同时。
殿外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他事先以演练为名,调入附近宫苑的另一支效忠于他的小型卫队。
挣扎是短暂的。
鲜血溅在了养心殿光洁的金砖地上。
温热而刺目。
曹无患至死,眼中都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或许从未想过。
自己会死在一个黄口小儿的算计之下。
少年皇帝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腿软的冲动,立刻用颤抖却坚定的手,写下了第二道早已拟好的旨意。
任命他早已选定的心腹接掌禁军大权。
当那道沾着新鲜血腥气的旨意被迅速送出,当禁军指挥权更迭的消息传开,整个朝堂的震动可想而知。
观望者迅速倒向,墙头草们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年轻君主的能量。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傀儡。
他终于,握住了能够自保、进而图谋更多的刀柄。
随后。
便是长达数十年的、大刀阔斧却又步步惊心的集权与改革。
设“议策房”分丞相之权。
将天下兵马调度逐渐收归中枢。
建立直属于皇室的隐秘情报网络。
他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
不知疲倦地运转。
将分散的权力一点点重新捏合到手中。
当他最终真正君临天下。
令行禁止时。
镜中的少年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深沉、鬓角染霜的中年帝王。
然而。
做完这一切。
几乎耗尽了他最好的年华。
与全部的心力。
他曾有更多的抱负。
想要涤荡沉疴,革新吏治,真正让这个古老的帝国焕发生机。
可是。
时间不够了,精力也不济了。
而他的后人…
更令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失望。
一部分沉湎酒色,醉生梦死。
一部分心胸狭隘,目光短浅。
毫无人君气度。
还有一部分。
则热衷于阴谋诡计,结交江湖左道。
心思根本不在正途。
遍观诸子。
竟无一人可堪托付这得来不易、却又危机四伏的江山。
唯一一个让他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亮起的,竟是女儿武曌。
她的敏锐。
她的果决。
她看待问题的高度。
甚至她在军事政务上表现出的天赋,都远远超过了她的那些兄弟。
女儿身?
到了这一步,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女儿就女儿吧。
总比把祖宗基业、千万百姓,交到那些真正的废物或野心家手里要强。
但他无比清醒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