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汉子神情凝重,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一种比刚才在客栈里面对剑客时更加深沉、更加莫名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仿佛这看似空旷死寂的雪夜密林,四处都隐藏着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危险。
“大、大哥……咱们……咱们还埋吗?”
同伙颤声问道,眼睛不断惊恐地瞟向那两道身影消失的黑暗方向。
“埋?埋个屁!”
粗犷汉子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惊醒的兔子,声音发颤却带着急切的嘶吼:
“快走!离开这儿!这鬼地方……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他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同伴那死不瞑目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逃命的迫切。
他转身就想朝着与那两道身影相反、也是远离客栈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
“等等!大哥!”
同伙却忽然拉住了他,脸上惊疑不定,手指颤抖着指向密林深处:
“你……你看他们……他们刚才去的方向……”
粗犷汉子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稀疏的树干和飞舞的雪沫,极目远眺。
这片黑松林的地势略有起伏,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稍高。
在更远处。
越过一片相对低洼的雪地。
隐约可以看到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雪完全吞噬的昏黄光晕,孤零零地镶嵌在无尽的黑暗背景中。
那光晕的位置、那孤零零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是……是那家客栈?!”
粗犷汉子失声叫道,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刚刚狼狈逃出来的客栈所在,那点微光,就是客栈门口那盏破旧灯笼发出的。
“那两个真气境武者…是冲着客栈去的?!”
同伙的声音带着惊骇,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发现让几人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深夜,荒原,两个真气境武者以那种骇人的速度,目标明确地朝着那间刚刚发生过血腥冲突、藏着神秘剑客和古怪老头的客栈而去…
这绝非偶然!
“我的娘啊……”
粗犷汉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那客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先是那个杀神一样的剑客,现在又来了两个真气武者,他们去干嘛?
找那老头的麻烦?还是……找那个剑客?”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同伙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大哥,咱们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管他谁找谁,千万别再沾上边了,会没命的!”
“对对对!快跑!快跑!”
粗犷汉子连连点头。
再也没有半点犹豫,甚至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和同伙一起,连滚带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与客栈光点完全相反的、更加深邃黑暗的荒野深处,亡命奔逃而去。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至于同伴的尸体、以及那客栈里即将发生的未知之事,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个糙汉刚连滚带爬、拼尽全力逃出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松林边缘。
还没跑出几十步远。
肺里的寒气几乎要将他们冻僵。
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远离那鬼客栈,远离一切是非。
然而,命运似乎今夜非要跟他们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他们跌跌撞撞、即将冲入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时。
“唰,唰,唰!”
一连串极其轻微、却密集如雨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前方的另一片稀疏林地中传来。
这声音比之前那两道身影掠过时更加密集,更加整齐。
两人骇然止步。
惊恐万状地抬眼望去。
只见朦胧的雪夜背景下。
约莫七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阴影中依次掠出。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协调。
彼此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阵型。
显然训练有素。
这些人。
清一色穿着紧身的黑色劲装。
布料看起来质地特殊。
在雪夜中几乎不反光,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脸上全都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根本辨认不出任何容貌特征。
最让两个糙汉头皮炸裂、几乎魂飞魄散的是,这些黑衣人的脚 。
他们踩在厚厚的、松软的积雪上,竟然……没有留下脚印。
也不是完全没有,而是在脚尖轻点的瞬间,积雪只是微微下陷一个几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