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步,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却如同天堑,将他死死卡住,不得寸进。
若无更大机缘,他此生或许便要止步于此,空有仙法传承,却难成仙人之实。
正因如此,当汪墨白提及许夜身上可能怀有仙家遗泽时,他那颗沉寂百年的心,才会瞬间被点燃!
即便没有许夜,其实他也已不准备继续这徒劳的枯坐闭关了。
而这颗鬼珠的另一重、更为恐怖的用途,恰恰是他在十年前,一次深入祭炼时才偶然发现的惊喜。
或者说,惊吓。
这珠子之内,除了封存着精纯阴气,竟然还拘禁着一头鬼物!
非是寻常人死后魂魄不散所化的游魂野鬼,而是被仙人以特殊秘法精心炼制过的凶鬼、厉鬼!
其存在的意义,便是用于修士间的斗法厮杀,凶狠暴戾,诡谲莫测,远非凡俗武者所能理解想象!
更可怕的是,此鬼物无形无质,若其不愿,寻常肉眼根本无法窥见其形!
方才谷下那数十人,之所以死得悄无声息,连一声惨叫惊呼都未能发出,正是因为攻击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任何实体刀剑或真气,而是这头凶鬼直接作用于他们三魂七魄的噬咬与撕扯!
魂魄层面的攻击,防不胜防!
任你外功横练到刀枪不入,任你内力真气雄浑如海,只要魂魄脆弱,在此等鬼物面前,便与纸糊无异!
哪怕是先天圆满境的武者,气血再旺盛,精神再坚韧,又有什么手段能够直接防御这种源自魂魄层面的侵蚀与毁灭?
“桀桀…”
老人心中不禁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那是对凡俗武力的绝对蔑视。
“那个什么许夜…定叫他有来无回!”
如今亲测了这魂珠内凶鬼的威能,他心中的自信,简直要满溢出来!
虽然汪墨白推测许夜可能也有仙缘在身,但他绝不相信,在此界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许夜能比他更早、更顺利地迈过那仙凡天堑,成就炼气!
道理很简单。
若此子当真已是练气境的仙人,以其展现的脾性和落霞宗对其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就打上武夷山,踏平落霞宗的山门,碾碎那块象征着宗门颜面的匾额了!
又岂会像现在这般,看似强势,实则更多是被动反击、自卫居多?
既然没有迈过仙凡之隔,那便还是凡人范畴!
只要是凡人,魂魄便不可能经受得住这头凶戾厉鬼的侵袭!
除非…
老人思绪微顿,想到另一种可能。
除非对方身上,携带有专门防护神魂、克制鬼物的防御类法宝。
仙家宝物,妙用无穷,有此一类并不稀奇。
但很快,他又将这丝顾虑压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法宝虽好,催动起来,可是需要消耗灵力的!
而且越是强大的法宝,消耗越是惊人。
那许夜,连炼气境都未入,体内能有多少灵力储备?
又能支撑那法宝运转多久?
一旦灵力耗尽,法宝失效,在那凶鬼无声无息的魂魄攻击下,最终还不是要魂飞魄散,肉身沦为行尸走肉,葬身于此鬼的利爪之下!
想到此处,老人那干瘪胸膛中翻涌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局在握的漠然与残忍。
他不再去想许夜可能有的底牌,只是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
枯树下。
老人正阖目盘坐,心神沉静,仿佛与周遭呼啸的风雪、下方已被清理的死亡谷地,乃至怀中那枚冰寒刺骨的鬼珠,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漠然的平衡。
然而。
就在这看似永恒的沉寂之中。
嗡…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直透灵魂深处的轻颤,自他胸口紧贴的位置传来!
不是实体的震动,更像是一种…脉动,一种阴冷、诡异却又无比熟悉的活物苏醒般的悸动!
老人盘坐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那双一直半开半阖、浑浊漠然的眼眸,倏然睁开!
眼底深处,一抹惊疑与难以言喻的震动,骤然闪过。
这颤动,源自怀中的鬼珠!
这枚早已被他以《凡夫俗子三问》中的秘法初步祭炼、打下心神烙印的珠子,与他之间存在着一种玄妙的联系。
此刻,这联系正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渴求与满足混杂的奇异反馈!
他心念急转,几乎是本能地,将一缕意识沉入与鬼珠相连的那点心神烙印之中。
“嗖——”
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没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冰冷、黑暗、充斥着无尽阴秽与怨念的诡异空间。
这是鬼珠的内部!
往日里,这片空间总是死寂一片,唯有中央蜷缩着一团模糊不清、散发着浓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