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然捅开了蓝凤鸾那被欲望和孤注一掷的赌性所蒙蔽的灵台。
蓝凤鸾被他问得一愣。
作甚?
为何跪着?
这问题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炽热亢奋的头脑瞬间冷却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
“这不是你让我帮你吗?跪着不是更方便?让你更有感吗?”
这几乎是她本能的想法。
是她根据过往所学、所有算计得出的标准答案。
可就在这句话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
她的目光。
不可避免地再次聚焦在许夜手中那件物件上。
那根玉箫。
洁白,温润,修长。
在灯光下流转着雅致的光泽。
它被许夜看似随意地握着,尾端的青色丝绦轻轻晃动。
看到这。
蓝凤鸾顿时愣住了。
他说的……是这个萧?
所以。
从一开始的时候。
就是她自己理解错了意思。
对方其实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而是想要请教玉箫这件乐器?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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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凤鸾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随即又疯狂倒流。
直冲头顶!
她瞪大了那双妩媚的眼睛。
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骤然袭来的、铺天盖地的荒谬感而微微收缩。
一个清晰得令人绝望的念头。
如同最锋利的冰锥。
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和自作聪明。
对方说的箫。
从头到尾。
指的就是吹这跟真正的玉箫?!
是……字面意义上的、演奏乐器!
所以。
他方才那些话。
“精通此道”、“评鉴评鉴”、“又长又粗的箫”……都只是在说这根玉质乐器?
而她的回答“不仅会,还精通精妙”,她束发跪地的郑重准备。
她这身几乎全裸、充满献祭与诱惑意味的装扮。
在对方眼中。
岂非成了一场彻头彻尾、荒唐至极的误解和……笑话?
巨大的认知错位带来的冲击,让蓝凤鸾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脸上那原本因自信和期待而染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她心头万分羞涩。
只觉自己像是中了风寒,脸上发烧发烫。
她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活了二十余年。
这还是人生第一次出这么大的丑!
先前所有媚态、所有算计、所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此刻都化作了烧灼五脏六腑的羞耻与难堪。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裸露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鸡皮疙瘩。
她跪在那里。
仰着脸。
看着许夜那张看似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玩味的脸。
又看向他手中那根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玉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还如火如荼的战场,瞬间变成了让她无地自容的刑场。
许夜眼底那一丝几乎要藏不住的玩味与促狭,在蓝凤鸾脸色煞白、眸中光彩骤然熄灭的瞬间,被他恰到好处地收敛。
他仿佛没看见对方那几乎要裂开的僵硬和铺天盖地的窘迫,反而上前两步,走到跪地的蓝凤鸾身前,微微俯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体贴的责备:
“蓝姑娘。”
他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在冰凉地板上微微发颤的膝盖和手臂上,眉头轻蹙:
“就算真要吹箫,也不必跪在地上吹吧?这冬夜寒凉,地板沁骨,可要当心着了凉才是。”
他说话间,甚至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她起身。
这看似关切的话语,听在蓝凤鸾耳中却不啻于又一道惊雷。
将她从羞愤欲死的僵直中炸醒,也让她更加确信。
他真的是在说吹那根玉箫!
自己之前的种种,完全是……自作多情,会错了天大的意!
强烈的难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让她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蓝凤鸾终究是蓝凤鸾,能在江湖中周旋至今,甚至傍上翁家,靠的绝不仅仅是美貌。极度的尴尬之后,一股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自保与圆谎的机智猛然涌上心头。
绝不能承认是自己想岔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