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是外层糖粉的微甜。
随即是内里馅料的清软,带着桃仁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蜜味道。
口感层次分明,甜而不腻。
蓝凤鸾在厨艺上,倒确实有几分真功夫。
然而。
就在那香甜滋味于味蕾化开的瞬间,许夜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识海之中。
原本静静悬浮、散发着恒定微光的金鼎,忽然极其轻微地一震!
鼎身表面流转的金芒似乎加快了一瞬。
一股温热却无形的波动自鼎内散发,迅速扫过他全身,尤其是口腔、食道乃至胃腑。
那感觉细微至极。
若非他心神与金鼎紧密相连,几乎无法察觉。
紧接着。
一丝极其微弱、冰凉而带有麻痹感的气息,试图随着糕点融化渗入他的气血。
但还未等它真正蔓延开来,便被金鼎散发的那股温热波动牢牢包裹、绞碎、吸纳。
最终化为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淡灰色气流,被吸入鼎腹之中,消失不见。
金鼎的光芒似乎因此微微亮了一丝,但变化微乎其微。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夜甚至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
“还真有毒?”
许夜心中冷笑。
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锐意。
糕点本身无毒,甚至算得上美味。
但那混在花蜜香气之中、几乎无法被寻常人察觉的一丝,却是江湖上一种颇为阴损的药物。
无色无味。
微量使用,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气血运行加速,精力变得旺盛。
简而言之,就是春药!
虽不致命。
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影响行动与判断。
下毒之人手法极其高明,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若非他有金鼎护体。
即便是先天高手,在毫无防备下品尝,也极可能中招。
只会觉得自己兴奋起来,不会立刻想到中毒。
蓝凤鸾……这是想做什么?
削弱他?
试探他?
许夜不动声色地将口中糕点咽下。
又接连吃了两块其他花色的,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品尝一份普通的夜点。
金鼎默默运转。
将每一块糕点中那极其微量的春药尽数化解、吸收,转化成的能量微乎其微。
聊胜于无。
味道确实不错。
甜糯适中,香气清雅。
可惜。
这份心意里掺杂的。
是比毒药更令人厌烦的算计。
他将最后一点糕点屑咽下,拿起旁边备好的干净布巾擦了擦手和嘴角。
目光再次落回那只精致的天青瓷盘上。
眼神已然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蓝凤鸾啊蓝凤鸾。
你费尽心机。
甚至不惜用上这等隐蔽手段。
所求究竟为何?
…
蓝凤鸾几乎是飘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反手关上房门,插好门闩的瞬间,她脸上那最后一丝强撑的柔婉笑意便如同脆弱的冰面,咔嚓一声碎裂殆尽。
只余下冰冷的空白。
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错愕。
她没有点灯。
任由冰冷的寒风从窗外流淌进来。
她就那样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里急促了些许,却强行压抑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那双在昏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泄露了她内心翻涌的不平静。
半晌。
她缓缓挪动脚步,走向房间内侧。
那里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黄铜镜。
镜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洁。
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清晰地映照人影。
她在铜镜前站定。
用手里的油灯照亮自己。
镜中。
渐渐显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莲荷色的长裙,因她急促的步履和此刻紧绷的身姿,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往上…
是即使以最苛刻的眼光审视,也堪称完美的丰盈弧度。
撑起衣裙的前襟,形成诱人的阴影。
脖颈修长
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再往上。
是那张她无比熟悉、也曾让无数男人失神倾倒的脸。
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鼻梁挺翘。
唇瓣丰润如带露的玫瑰花瓣。
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