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持剑而立,剑身斜指前方松树梢头那道人影,宽厚的剑脊在昏暗中流淌着沉凝的幽光。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清晰传入身旁三长老耳中:
“三长老,事已至此,退路已断。此人执意阻我二人去路,今日……唯有一搏!”
他乃先天中期巅峰,一只脚已触及后期门槛,真气之雄浑,剑意之凝练,在绝剑峰众长老中亦属前列。
即便面对疑似先天圆满的强敌,他心中虽惊,却未全盘皆惧。
武道争锋,境界并非绝对,经验、意志、合击之术,乃至搏命之心,皆可影响胜负。
他与三长老配合多年,默契十足,联手之下,威力绝非简单叠加。
他自信,纵使不敌,拼死爆发之下,也定能让对方付出惨重代价。
至少……也能将其击伤!
“我明白。”
三长老应道,声音却不如二长老那般沉稳,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可心底那抹寒意却挥之不去。
他亲身体验过许夜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那种举重若轻、随手碾碎他全力一击的恐怖,已然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即便有二长老在侧,即便明知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那份源自实力鸿沟的惊悸,依旧如毒藤般缠绕着他的战意。
二长老不再多言,全身气机骤然一变!
先前逃遁时的迅疾与戒备,此刻尽数转化为一种山岳般的沉凝与剑锋出鞘前的极致凌厉。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三长老更加浑厚磅礴的气息升腾而起,搅得周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双目之中精光爆射,如有实质的剑意在其中流转,仿佛目光所及,便能刺破虚空!
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三尺青锋,此刻剑身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奇异的碧绿色幽光!
那光芒并不耀眼,反而显得深邃内敛,如同深潭古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地闪烁吞吐,每一次明灭,都引动着周遭天地产生细微而规律的涟漪,剑尖所指,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穿透渐浓的暮色,死死锁住树梢上的许夜,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前辈,修为通玄,我等钦佩。然今日之事,当真无有转圜余地?
定要赶尽杀绝,将我二人留在此荒山野岭?”
松树梢头。
许夜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态。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发,他却仿佛扎根于树冠,纹丝不动。
面对下方两位长老骤然爆发的凌厉剑气与决死战意,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平静得如同俯瞰蝼蚁争斗。
闻言,他甚至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得近乎冷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
“徒劳挣扎,于事无补。既然选择了出手,便该料到结局。放弃抵抗,我或许……可留你们全尸。”
“狂妄!!!”
此言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星火!二长老纵横江湖数十载,执掌权柄,何曾受过如此轻蔑的死亡宣判?
一股混合着屈辱、暴怒与拼死一搏的癫狂血气,直冲顶门!
他怒吼一声,声震四野,仿佛虎啸山林!
吼声未落,他身形已然动了!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将速度与爆发力催至极限的决绝!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一圈猛然炸开的尘土气浪,其真身已如鬼魅、又如离弦之箭,瞬息间撕裂十数丈的空间,直扑许夜所在!
那柄吞吐着碧绿幽光的长剑,化作一道凄厉夺目的碧虹,人剑合一,挟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与一往无前的惨烈剑意,当先刺到!
剑气未至,那沉重的压力已让许夜脚下的松树枝桠剧烈弯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长老在二长老怒吼出声的刹那,虽心头发紧,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深知,此刻二人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让二长老独自面对那怪物,恐怕撑不过几招!届时,自己更是独木难支,十死无生!
“拼了!”
心底一声嘶吼,强行压下那抹胆怯,三长老亦是厉啸一声,身随剑走!
他剑法本就偏向迅疾暴烈,此刻亡命催谷,速度竟也不遑多让,化作一道灼热的赤色流光,从侧翼包抄而上!
剑锋之上,残余的灼意被他催发到极致,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与二长老那沉重碧绿的剑势形成鲜明对比。
一左一右,一厚重一暴烈,互为犄角,封死了许夜所有闪避空间,狠辣决绝地绞杀而至!
两位先天长老,这一刻真正摒弃了所有杂念,将毕生修为、战斗经验与求生意志,尽数融于这联手一击之中!
剑气纵横,杀意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