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入喉,温热却不足以驱散她心头那缕疑虑。
她放下杯盏时,瓷底与桌面轻轻一磕,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年纪轻轻,就是先天武者,他确实有这样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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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芝倒是有些理解。
毕竟她自己也是这样被许夜吸引的,但她更多的,还是喜欢许夜的性格。
像许夜这样的人,身边永远不会缺少倾慕者。
她甚至暗自梳理过那些可能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子。
温婉的、娇俏的、家世显赫的,或是修为不俗的,若她们真心跟着许夜,能与他并肩,她陆芝也并非不能容人。
可蓝凤鸾……
陆芝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抹伫立的蓝色身影。
蓝凤鸾站得笔直,姿态无可挑剔。
但那双望向许夜的眼睛里,闪烁的光太过锋利,像打磨过的刀片,藏着精准的算计,而非暖意。
根据之前的状况,陆芝大致能看得出来,这蓝凤鸾应当是与那位翁白瓮有着亲密关系,甚至这女人本就是翁白瓮的红颜知己。
可现在。
此女只是见了翁白瓮狼狈的一面,又听说其家族有生死存亡之危,便开始对其他男子心生好感。
这样的女子,也太过精明了些。
精明不是过错,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甚至是种生存的必需。
但若这份精明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在她陆芝这,就行不通!
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陆芝一瞬间冷冽的视线。
蓝凤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波微转,对上陆芝的打量。
她没有慌乱,反而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明艳,却像覆了一层薄冰,未达眼底。
她甚至微微颔首,姿态恭敬,挑不出错处。
陆芝也回以一笑,淡然无波。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在此刻。
她也明白了蓝凤鸾的心里是如何所想。
对方不是羞涩的窥探许夜,也不是炽热的倾慕,而是一种评估,一种权衡。
蓝凤鸾看的,恐怕不止是许夜这个人,更是他身后代表的资源、地位与未来。
她若靠近,只会如藤蔓般缠绕吸取,而非如乔木般与之共担风雨。
许夜身边的人,可以能力有所欠缺,可以性情各异,但绝不能是只谋私利、罔顾他安危与心绪之人。
许夜看似强大,实则重情。
她早就了解过许夜,知道对方做的那些事。
当时在黑山村里,因为一户人家给了他一个豆饼,许夜便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展现的淋漓尽致。
许夜不仅每月都给了那户人家吃食,后面更是将武学传授给了那户人家的儿子。
这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也是她喜欢许夜的一点。
若让蓝凤鸾这等心性之人得了亲近的位置,日后遇事,她恐怕会第一个权衡利弊,甚至可能为保自身而将许夜置于险地。
想到这里,陆芝指尖微微用力,捏紧了温热的茶杯。
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没有立刻发作,亦没有上前警示许夜。
时机不对,且无实证。
但一颗警惕的种子已深埋心底。
之后,她会更加留意这个蓝凤鸾的举动,留意她如何接近许夜,言语间又有何机锋。
若她只是寻常心思便罢,若真如自己所料,只图私利……
陆芝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那清冽的茶香,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凛冽。
许夜挑了一张凳子,随意坐下,将一条胳膊放在了木桌上。
他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钟,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衡量,又似只是无意识的消遣。
他垂眸看着堂下跪伏的翁白瓮,神色疏淡,辨不出喜怒。
日光透过窗纱,在他侧脸投下浅淡的阴影,更显得那轮廓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翁白瓮额头触地,背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下一刻,他就听许夜缓缓开口道:
“你与我是何关系?”
这话问的翁白瓮一愣,旋即回道:
“并无关系。”
许夜收起手,两只手掌的手指,在身前交叉,十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一缕真正的兴味,如星火乍现。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倚靠在木桌的边缘上,姿态恢复了几分慵懒。
他目光落在翁白瓮汗涔涔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既然如此,那我为何要出手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翁白瓮猛地又是一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砖:
“前辈!只要您肯施以援手,翁某愿倾尽家财,重金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