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脸上的那种万念俱灰的麻木神色,终于被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残留的忐忑所取代。
他之前最坏的设想,是这高深莫测的年轻人要拿他试功或施以酷刑,却未料对方所求,竟仅仅是那门他以为并不起眼的“丈六莽牛身”。
这不禁让他心头再次升起浓浓的困惑。对方可是先天境的强者啊!
所修习的功法品阶,定然远超“丈六莽牛身”这等粗糙的地阶武学,为何还会对此感兴趣?
这实在不合常理。
然而,这疑惑只在心中盘旋一瞬,便被强行压下。
他不敢多问,生怕哪句话不当,触怒了眼前这尊喜怒不形于色的“凶神”,令那刚刚得到的生机承诺化为泡影。
于是,他立刻闭紧了嘴巴,低眉顺眼,安静地退到一旁,努力收敛所有气息,仿佛自己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只待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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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翁白瓮,此刻面色复杂,像是内心挣扎着什么。
须臾之间。
只见他脸色一变,流露出一股毅然决然之意,紧接着,他迈步走向许夜,脚步坚定而有力。
当走到许夜跟前时,突然双膝跪地,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他低头叩拜,语气恳切地说道:
恳请前辈出手相救!
老五面色古怪。
他没想到这位翁家的天之骄子,居然也会直接跪下来求人。
蓝凤鸾眉头微蹙,看着翁白瓮毫不犹豫跪下的背影,心头确实掠过一丝尖锐的不适与隐隐的难堪。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尤其是对她们这等出身、心高气傲的江湖儿女而言,跪拜除了师门长辈与天地父母,旁人岂可轻易折腰?
她蓝凤鸾看中的男人,此刻却姿态卑微地伏在另一个男人脚下,这让她感觉自己的眼光仿佛也连带蒙尘,脸上火辣辣的,很不是滋味。
当初她会应下翁白瓮的追求,固然有几分少年男女相处间自然滋生的好感,但更多的,是清醒理智的权衡。
翁白瓮本人,乃是翁家这一代中公认的天才,武道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已踏入真气境,前途堪称光明。
他不仅根基扎实,悟性亦是不凡,假以时日,突破至更高境界的可能性极大。
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青年才俊,本身就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值得投资。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是“翁家”。
翁家虽然比不得那些传承数百年的顶尖宗门,但在周遭数郡之地,却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根深蒂固,产业众多,人脉网络错综复杂。
家族中亦有两位真气境圆满的族老坐镇,实力不容小觑。
若能成为翁家未来的主母,对她蓝凤鸾个人,对她身后那个有些没落、急需强援的家族而言,都是一份沉甸甸的保障和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看中的,是翁白瓮身上那种结合了个人潜力与家族背景的“未来”。
这份“未来”,值得她放下一些矜持,主动经营。
她并非不慕英雄,但所谓的“英雄”,在蓝凤鸾现实的考量中,往往需要具体的实力、地位和资源来填充。
可眼下这一幕……翁白瓮为了求救,竟如此干脆地屈膝。
这份能伸能屈的“决断”,从另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一种“软弱”或“失格”?
至少在此刻的蓝凤鸾眼中,他头上那“天之骄子”的光环,似乎因这一跪而黯淡了几分。她不禁在心中暗自质疑。
自己是否高估了他?
一个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如此轻易就放弃尊严的人,将来面对更大的风浪时,是否值得依靠?
他身后的翁家,此刻似乎也未能给他带来丝毫底气。
这份不满与审视,悄然冲淡了她先前对翁白瓮积累的好感与期待,让她看向那道跪伏背影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但是当她瞧向许夜之后,眼中的不满就轰然消散了。
反而透露出欣赏之意。
这位年轻人,年纪轻轻,修为高深,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背后定然也是一个大势力,至少远非翁家能够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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