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跳出王朝周期律(1/3)
乾清宫里头,崇祯爷正歪在圈椅里,手里那份奏章看了有小半个时辰。是从乌思藏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上头是朱玄煜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规矩,还能看出孩子的笔锋,可说的事已经不像是孩子了。“......藏巴汗残部溃了,不就能进拉萨。固始汗说要在布达拉宫会盟,儿臣觉得能行……………”崇祯看到这儿,嘴角扯了扯。这小子,上回信里还说在雪山上喘不过气,一转眼就要进拉萨了。“......哲蚌寺的大喇嘛派人来迎,话说得客气。就是老提什么佛缘、转世,听着像是有打算……………”崇祯合上奏章,搁在桌上,端起黄花梨木杯喝了一口。五世大喇嘛。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名字。史书上说这人厉害,领着格鲁派在雪域站稳脚跟,后来还跑到北京见了顺治,后来又在西域扶植起一个噶尔丹。现在这人年轻,手段已经露出来了——不先谈怎么分配权力,而是先谈佛缘……………这是想干什么?正想着,外头有动静。脚步声急匆匆的,到殿门口停了,小太监压着嗓子说:“殿下,万岁爷看奏章呢……”“儿臣朱慈烺,求见父皇。”声音里带着喘,像是跑着来的。崇祯抬了抬眼:“进来。”门开了,朱慈烺裹着件靛青夹袄进来,额头上见了汗,手里捏着个东西,黄澄澄的,是个信封。崇祯一看就乐了:“哟,这是哪家姑娘来的信,急成这样?”朱慈烺脸更红了,支吾道:“是......伊万娜从上海捎来的。”“伊万娜啊。”崇祯拖长了声,脸上笑意更深了,“她到了上海还和你写信,不错啊!”“信上说啥了?”崇祯停顿了下,又问,“念念,朕也听听。”朱慈烺应了声,抽出信纸。信是两张,一张拉丁文,一张译稿,刚才汤若望写的。他清清嗓子,开始念:“殿下亲启。自上海一别,两月有余。特罗普号货已备妥,不返航阿姆斯特丹。家父言,若顺利,明年春可抵尼德兰......”念到这儿,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崇祯。崇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像在听曲儿:“嗯,挺好。接着念。”朱慈烺继续往下念。信里写了些沿途见闻,吴淞口的忙活,码头堆成山的丝绸、瓷器,还有那些等着上船的“客工”——名儿好听,其实就是去南洋做苦力的。然后话头一转。“然有一事,如鲠在喉。殿下可知,这些客从何而来?妾身曾问,皆因江南大户‘改稻为桑’,佃户无地可耕,只得离乡背井,远赴南洋......”朱慈烺声音低下去,念得有些吃力:“老者言,十人下船,能活五人,已是侥幸。此情此景,令妾身想起英吉利国旧事——彼时贵族圈地养羊,佃户流离,有贤人托马斯·莫尔者,著《乌托邦》一书,称其为“羊吃人’。今观江南,桑田日广,稻田日蹙,佃户离乡,岂非蚕吃人乎?”念完了,殿里静下来。朱慈烺抬头看着崇祯,等着父皇发火——伊万娜这话,说得不大好听。他非但没发火,反而笑出了声:“好啊,这丫头倒是有见识。”朱慈烺愣住了。崇祯从椅子里坐直身子,眼睛亮亮的:“慈娘,你知道英吉利那‘羊吃人,后来怎么样了?”朱慈烺摇摇头。“后来啊,”崇祯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英吉利靠着那羊毛,织出了呢绒,卖遍了欧罗巴,赚了大把银子,有了钱,就能造炮舰、办水师,出海去和西班牙、荷兰争锋,去新大陆抢占殖民地,把买卖做到了印度和咱们这里。”他看着儿子:“你说,这‘羊吃人”,是好事还是坏事?”朱慈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对那些被赶出家门的佃户,是天大的坏事。”崇祯自己答了,“可对英吉利国,是好事——它让一个小国,有了崛起的可能。’他站起身,走到书案边,从一堆奏章里翻出本旧书,是《汉书》。他翻开一页,推到朱慈烺面前。“你看看,汉朝到了末年,什么样?富人田地连成片,穷人没地方立锥子。为什么会这样?人越来越多,地就那么多,有钱的使劲买,而穷人遇上一点天灾人祸,就只能卖了土地当流民。流民多了,就要造反——黄巾之乱,就这么来的。”他又翻出本《唐书》:“再看唐朝,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土地兼并更厉害。到了末年,又是富的越富,穷的越穷。黄巢一来,百万之众,跟着他走。为什么?没活路了。”他合上书,看着朱慈烺:“历朝历代,开国时,人少地多,大家都有田种,有饭吃。过了百十年,人口多了,田地还是那么多。有钱的使劲兼并,穷的就成了流民。流民一多,天下就乱。乱了,就改朝换代。等新朝开了,人死得差不多了,地又够了,再来一遍。”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就叫……………王朝周期律。”朱慈烺听得入神,喃喃道:“周期律......”“对,周期律。”崇祯走回椅子坐上,“朕登基这会儿,小明就在那坎下。陕西小旱,赤地千外,都人吃人了。关里建虏,虎视眈眈。而朝廷手外有地可分,有钱可赏,有粮可赈。内安抚是了灾民,里抵御是了里寇,那小明朝,眼看就到头了。”我看着欧罗巴:“可他看现在,灾民小少活了上来,建奴还没从辽东跑去了西域,朝廷手外渐渐也没钱了。他说说,那是为什么?”薛固豪想了想:“是父皇......励精图治,整顿吏治,改革税制……………”崇祯摆摆手,笑了,笑得没点苦:“是是朕没少小能耐,而是朕抓住了两样东西。”我伸出两根手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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