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砂泵技艺(3/3)
景明轻声说:“告诉武阳,让他把猎枪里的鹿弹,全换成独弹。”“再告诉他,”周景明的目光扫过仪表盘角落,那里贴着一枚小小的、早已褪色的胶布标签,上面是苏秀兰娟秀的字迹:“**平安符——秀兰手制**”,“……让他把那枚平安符,塞进枪管最深处。”雨声如瀑。车子冲下最后一道陡坡,邕州港巨大的龙门吊轮廓,终于刺破雨幕,出现在视野尽头。钢铁骨架在铅灰色天幕下沉默矗立,像一群等待收割的黑色巨兽。周景明松开空调开关,冷风戛然而止。车厢内骤然安静。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声响,密集、冰冷、永无休止。他伸手,从副驾手套箱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张泛黄的旧照片:三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站在雪山脚下,笑容灿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日期与名字:** 于哈巴河七号哨所左:陈默 右:周景明 中:武阳**照片右下角,有一小片深褐色污渍。周景明用拇指用力搓了搓,污渍纹丝不动——那是干涸的血,不是墨水,也不是茶渍。他把照片轻轻按在方向盘上,指尖压住陈默的脸。雨刷器又一次刮过玻璃。这一次,刮开的水痕里,映出周景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残酷的平静。就像1984年冬夜,他第一次扣动扳机时,瞄准镜里晃动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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