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阳见他挑了些好看的菜，价格也不问，称也不会看，气得直摇头。
“诶，大爷，你别瞎喊，这半斤你喊一斤，你当我不会看称啊！”
“什么猪肉四块一斤，金猪啊！”
“你看你这菜全是虫眼，能吃的一半都没有，我给你两毛一斤，卖就全收，不卖我可去下一家了。”
“......”
许明辉全程跟在许明阳的身后，看着他在菜市场大杀四方，心里暗暗佩服。
他知道自己买菜都挨了高价，但是一旦问了价格，又拉不下脸不买。
特别是这些卖菜的大爷大妈都是人精，看他穿着皮鞋衬衣西裤，不管卖什么都比别人喊价贵。
刚开始上班的时候许明辉也是有优越感的，总觉得自己风光体面，算是在大城市有一席之地了。
直到在单位受了来自李超为首的嘲讽和存折清零后捉襟见肘的苦日子后，西北风的苦涩终于将他拉回了现实。
许明阳一路走走停停，买了差不多两天的量，这才收手。
“学会没有，照你之前的买法，一个月生活费起码多花出两百。”
许明辉点点头，“学会了。”
这乖巧的反应让许明阳差点崴一脚，跟见鬼似的跟着许明辉到了出租屋里。
许明辉租的房子是五楼一个小单间，一层二十户都是单间，做饭在外面平台上搭了遮雨棚，每个房间划分了区域。
许明阳拿着菜在一旁的水龙头处清洗，许明辉用钥匙将上锁的煤气罐先打开，放在公用区的东西不上锁，你不在的时候就会被人偷用。
像煤气罐这种一罐值不少钱，许明辉以前不知道，第一个月就煮了几次面，一罐煤气就见底了。
后来还是租房处的管理员提醒，许明辉这才知道被人偷了气，气得不行。
从房间里搬出锅碗瓢盆，然后许明辉就站在一旁不动了。
许明阳洗完菜过来就见他杵着不动，眼神示意：“切菜啊，愣着干嘛？”
许明辉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你那么会做饭，我能在你面前表现么？你做！”
“嘿~~~你小子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许明阳拿他没办法，动作麻利的将菜切好，又切了肉丝和姜蒜，那剁刀的声音有节奏的当当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住了个大厨。
许明阳有心要给许明辉露一手，炒菜的时候故意引了火进锅里。
“轰！”的一声，锅里火跟着菜一起颠，给许明辉看得目瞪口呆。
许明阳利索的炒了三个菜，然后关火端菜又回到出租屋里。
屋子里才八九平方，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有个小衣柜，然后就是一张折叠的矮桌子。
许明辉没想过会带人回来，所以连个塑料凳子都没有。
许明阳也不在意，随手铺了张废报纸在地上，一屁股就坐下去了，半点不讲究。
许明辉都做好准备要接受许明阳的嘲讽了，结果他自己倒是随遇而安。
“你见我过成这样就没啥想说的？”许明辉忍不住问。
他不信许明阳没在心里看不起他。
许明阳一顿折腾早就饿了，奋力刨了两口饭，抬头说：“过成哪样？你这出租屋的环境不错了，比我当初住桥洞好几百倍，知足吧孩子！”
许明辉皱眉：“你还住过桥洞？桥洞咋住？”
“帐篷一搭，衣服往脸上一蒙，倒头就睡，有啥不能住的。”
好多活得蹲才有，没找到活之前租房子多贵啊，反正自己是个男的，在哪儿不能睡。
许明阳坦然的态度让许明辉心里仅有的忧郁也消散了。
他现在窘迫的样子被家里其他人看见，都少不得要被嘲讽挑剔一番，也只有许明阳，不管他过得再差，绝不会嘲笑。
“你来川城干嘛？找活儿干？”
“我拉货过来，爸听说我要来川城，怕你过得不好，非让我给你带点东西。”许明阳叮嘱道：“你这屋里有些潮，记得将香肠腊肉挂起来吹吹风，不然没几天就得生霉。”
“嗯。”许明辉应下：“你要待多久？”
“就半天，这会儿在装货呢，估计四五点就要返程。”
许明辉沉默着没说话。
吃完饭，许明阳顺势躺在许明辉的床上睡午觉，叠成豆腐块的被子被压得不成样子。
许明辉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没发火，独自去外面将碗筷洗了，然后下了一趟楼。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黄果树烟，另外称了三斤荔枝。
他还记得何美娟说过有什么稀罕东西给她寄回去。
他现在手里没钱，能想到的只有水果。
丰县那地方不适合种荔枝，这东西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