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指尖刚越过藤编篮子的边界。
灰白色的残影毫无徵兆地弹起。
奎托斯两只小小的手掌,扣住她食指关节。
十指相扣,力道大得惊人。
希波吕忒眨了眨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奎托斯张开嘴,露出两排并不算整齐的细密乳牙,对准纤长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嘶!」
女王倒吸一口冷气。
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希波吕忒的肌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发力甩脱。
但她硬生生将这股足以将巨石抽成粉末的力道锁在小臂里。毕竟若是她真的遵循肌肉记忆发力反击,这脆弱的幼童颈椎估计会被瞬间折断。
她咬住舌尖,将痛呼咽回咽喉深处。
左手攥成铁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这麽瞪着篮子里那个咬住不松口的灰白小兽。
冷静,希波吕忒,你是女王。你不能跟一个婴儿计较。你绝对不能跟一个婴儿计较。你不能一拳把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家伙砸进地里...
「哗啦...」
就在这一大一小僵持不下的当口。
藤蔓做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刺目的山林晨光涌入洞穴,驱散了昏暗。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
洛克站在洞口。
左肩上扛着大捆带着泥土腥气与晨露的宽叶野草,右手倒提着一个粗藤编织的网袋。袋子里鼓鼓囊囊,塞满了表面沾满黑泥的球茎植物。
他视线扫过压在陶罐下的白桦树皮,接着稳稳地落在婴儿床边。
看着食指被咬住、疼得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却还要强撑着维持体面的女人。
「看来,我留的字条并没起到什麽用处。
洛克将肩上的野草甩在偏房的角落。
网袋砸在偏房的石板地上,几颗带着泥土和黑色须根的球茎从网眼缝隙里滚落出来。
他转过身,大步跨到婴儿床前。
高大的身躯遮蔽了洞口涌入的晨光。
阴影笼罩下,一大一小、一神一人的僵持尽收眼底。
洛克单膝蹲下,平静地伸出食指。
指腹越过抵在奎托斯的鼻尖上,轻轻一按。
奎托斯松口了。
显然,在过去长达一个多月的生存博弈里,在无数次抢夺食物、拒绝换药、甚至毫无由来的狂躁发作中,这个动作已经被洛克重复了上百次。
以至於形成了一种无声的指令:「松嘴。」
奎托斯喉咙里类似野兽护食般的哼鸣戛然而止。
紧绷的下颌骨松弛,交错的乳牙顺从地张开。
希波吕忒迅速抽回右手。
「抱歉。」
洛克直起身,「他不是故意咬你。」
希波吕忒沉默了片刻,开口,「...我想也是。」
洛克偏过头。
婴儿床里,奎托斯已经重新缩回了兔绒的深处。
幼小的身体再次团成一个防御性极强的球体,赤红色的眼睛越过藤筐边缘,正用警惕的目光来回扫视着眼前两个家伙。
看着满身是刺的小兽。
「他只是在确认你是否具备威胁。」他语气严谨地开口,「他可能是需要通过咬合反馈,来建立对新事物的认知模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大概也算是他的...社交方式?」
「......」
「所以,你们家的社交方式……」
女王指着篮子里的小怪物,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农夫。
「就是靠咬人?」
洛克:「......」
.........
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洛克他背过身,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藤编的婴儿床。
奎托斯依然绷着脊背。
没理会这种虚张声势。洛克探出左手,将试图翻滚反抗的躯体按在兔绒垫子里。
右手则顺势向下,扯住了那块系在奎托斯腰间的兽皮裹布。
拇指与食指一勾、一挑。
洛克面容冷硬,毫无波澜。
随後从刚才采摘的那捆野草中,抽出一把边缘带锯齿的宽叶。
没藉助任何捣药工具。
男人将草叶揉成一团,握在掌心。
五指收拢。
恐怖的握力直接碾碎了植物的细胞壁。
粘稠的墨绿色汁液顺着洛克的指缝榨出,滴落在奎托斯大腿根部那些因摩擦而发炎红肿的皮肉,以及几道伤痕之上。
药液杀菌。
奎托斯抽抽了一下,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漏出一声...
爽到极致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