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在这杀机四伏的海面上回荡。
声音虽轻,却如一根细针,轻轻刺入了因低垂的眼睫之下——那睫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一直紧盯着他的玄婵圣女,自然没有错过这细微的波动。她眸中光华流转,仿佛窥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秘密,唇角笑意愈深。
“了因大师。”
她不再唤“佛子”,而是换上了这声略带玩味的“大师”。
“你听,刀阁的喜宴正热闹呢。那位新娘子……似乎与大师颇有渊源?方才一声‘一拜天地’便能牵动你的禅心,可见这红尘丝缕,于大师而言,并非说斩便能斩断的。”
她话音稍顿,笑意里渗入一丝幽冷的算计。
“再者说,你我在此生死相搏,于双方皆无益处。此刻刀阁之内,才是真正的风云际会之地。大师既然心系故人,何不随我等前去一观?或许……还来得及阻止些什么。”
见自己一番言语之后,了因依旧垂眸静立,如古井无波,玄婵圣女心中那抹戏谑与掌控之意,反而愈发浓郁起来。
她眼波流转,声音愈发甜腻,却字字如针,直刺人心。
“大师何必如此沉默?是小妹说中了心事,羞于承认么?”
她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衣袂飘飘,仿佛不是在杀机四伏的海面,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你看,这‘二拜高堂’已过,接下来便是那最要紧的一步了……‘夫妻对拜’之后,便是礼成。礼成之后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了因哪怕最细微的反应。
“便是送入洞房,结为真正的夫妻,行那鱼水之欢,周公之礼……从此恩爱缠绵,再不分离。”
玄婵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蛊惑又残忍的意味。
“大师你佛法精深,可知那红绡帐底,鸳鸯交颈,是何等风光?你心中牵挂的那位女子,今夜便要如此与他人……”
她的话,如同最污秽的毒汁,试图泼洒在了因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禅心之上。
玄獠圣子在一旁听着,眉头微皱,觉得师妹此举有些过于阴损,但想到方才了因因一声“拜堂”而气息滞涩,又觉得或许这正是攻破其心防的利器。
“够了。”
一声平静的打断。
这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却像是一块万载寒冰骤然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压下了玄婵圣女所有刻意营造的魅惑与挑唆。
了因,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最先映入玄婵与玄獠眼帘的,并非他的眼睛,而是他眉心那一点朱砂红痣。
这一点红,平日只是为他宝相庄严的容貌平添几分悲悯与殊胜,但在此刻——
它亮了!
并非火焰般的炽烈,也非宝石般的璀璨,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生命最深处、又超脱其上的光华。
它红得纯粹,红得剔透,红得……令人心魂震颤!
仿佛那不是一点颜色,而是一扇正被无形之力叩开、泄出一丝门后无量光华与滔天血气的——“门缝”!
紧接着,了因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一双眼睛……
玄婵圣女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那原本古井无波、深邃如夜的眼底,此刻如同被陨星击穿的寒潭,表面那层平静的薄冰轰然迸裂。
底下翻涌而出的,是足以焚尽八荒六合的滔天业火,是斩断一切、碾碎一切的——绝对冰冷!
“不好!”
玄獠圣子战斗本能远超其师妹,在了因抬眼的瞬间,他全身魔功就已疯狂运转,护体罡气暴涨!
但,还是晚了!
平静的海面,以了因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碗状弧度,仿佛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他此刻散发出的无形重压。
玄婵圣女喉头干涩,但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了因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常见的真气澎湃之象。
他只是朝着玄獠圣子的方向,抬起了右手,简简单单,隔空,一掌按出。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骤然爆发!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压塌万古苍穹的磅礴血气,混合着怒海狂涛般沸腾的至阳真气,冲天而起!
刹那间,以了因为圆心,方圆数百丈海域风云骤变!
漫天雨幕不是被震散,而是直接被蒸发、湮灭成虚无!厚重如墨的云层被这股力量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其后惨淡的天光,而那光,竟也被了因体内升腾的血气浸染得一片妖异猩红!
血气如洪,遮天蔽日。
真力如狱,映照沧海。
“嗤——!!!”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厉响,仿佛九天帛缎被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