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啊,你们去向那位公子磕头道歉。若他肯原谅你们,本小姐再考虑考虑。”
两个村民如蒙大赦,连忙连滚爬爬地转向男子,磕头如捣蒜
“公子饶命!公子大人大量!小的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男子看着脚下两个涕泪横流的腌臜之人,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慌乱淡定下来。
淡漠依旧,无波无澜,仿佛看的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两滩污渍。
他并未开口说原谅,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们的磕头方向。
那姿态,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嫌恶。
时衿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兴味更浓了些。
她不喜欢圣母,对于伤害自己的人如果还能原谅,那只能说明要么是作秀,要么就是真的蠢。
这男子,倒是比她想的要好些。
不过,他胆子不小,被人如此调戏威胁,从头到尾,除了眼神更冷,竟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要么是天生冷情,要么……就是有所依仗,根本没把这两个村民放在眼里。
“看来公子不想脏了自己的眼。”
时衿慢悠悠地说,
“既然如此……青竹。”
“在!”
“废了他们调戏人的那只手。让他们长个记性,以后把招子放亮点。”
时衿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青竹毫不犹豫,上前两步,在两名村民惊恐的求饶声中,废了两人的手。
只听两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两人的左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显然是骨头断了。
“滚!”
青竹冷喝。
两个村民痛得几乎昏厥,却不敢再多留一秒,连滚带爬的逃入了山林深处。
想必很久都不敢再在这一带出现了。
处理完垃圾,时衿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男子。
男子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其实他早就看见了不远处那一行人,为首的是个极出色的少女。
但他素来不喜求人,更不认为萍水相逢之人会愿意惹麻烦出手相助。
他在计算着,是直接废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蠢货,还是……
却没想到她竟然先一步搭救了他。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此刻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上前两步,对着时衿,拱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谢礼。
动作行云流水,仪态无可挑剔,只是那周身清冷疏离的气息,并未因这礼节而减弱分毫。
“多谢小姐仗义出手,解我主仆之困。”
他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清冽悦耳。
好听。
时衿近距离看着他。
这张脸,近看更觉惊艳。
皮肤好得几乎看不到毛孔,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眼神平静无波,确实像个精致却缺乏生气的玉像。
“举手之劳。”
时衿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
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这地方偏僻,公子怎会独自在此?”
他行礼时自称“我”,而非寻常男子惯用的“奴家”或“在下”,语气也平直,这更不寻常。
男子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烟雨般的眸子,清晰地映出时衿的身影,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途经此处,见竹林清幽,故而驻足片刻。未曾想……”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哦?”
时衿挑了挑眉,她并不完全信这话,但也无意深究。
“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沉默了一下。
他从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晓了她是谁。
上次在墨韵书局,他恰好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书。
那场痴情女与白莲男的戏码,他虽然没兴趣听全,但那少女清越独特,带着哽咽却又暗藏冷静的声音,还是飘入了他的耳中。
当时只觉得这丞相府千金与传闻略有不同,那场戏唱得……一言难尽。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遇。
但他不是多事之人,更不欲与人有过多牵扯,尤其是身处旋涡中心的曲家。
“萍水相逢,不足挂齿。”
男子避开了名讳,
“今日之恩,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缘,定当报答。”
哦?连名字都不肯说。
时衿心中那点兴趣反而被勾了起来。
她看得出,这男子并非矫情,而是真的不想与她有瓜葛。
这种态度,在她这张脸和刚才英雄救美的戏码下,倒是罕见。
“报答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