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烈的硫磺味与腐朽香灰的气息，与方才纯正磅礴的龙息截然相反，阴冷、粘稠、充满恶意。“你来了很久了吧？”张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从我踏入电厂开始，你就躲在下面，看着我破阵，看着我启珠，看着我唤醒它……你就不怕，我转身就走，或者干脆毁了这柱子？”铁门后，沉默三息。接着，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慢悠悠响起：“走？你身上九珠同辉的气息，已经烧穿了我设在方圆十里内的所有‘避龙符’。毁？这柱子是‘雷枢’，也是你爷爷留给你最后的‘信标’。你毁它，等于亲手掐断自己唯一能追踪到我的线索……张远，你比你爷爷想象的，更聪明，也更……贪心。”铁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门后没有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墨色中，缓缓浮现出一双眼睛——漆黑，无瞳，却盛满星辰湮灭般的死寂。那不是活物的眼睛，是两枚镶嵌在虚空里的、冰冷的黑色琉璃。“我是守墓人。”黑瞳低语，“守的，是你爷爷的墓。也是……你的墓。”张远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双眼睛。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第九颗青鳞龙珠悬浮其上，幽光流转；右手则按在盘龙柱上，第八道龙气隐隐搏动，与柱内残存龙魂遥相呼应。他身后，那条七爪紫电龙魂并未消散，而是缩小如臂钏，缠绕在他右小臂上，鳞片开合间，电弧隐现。“守墓人？”张远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你告诉我，我爷爷的墓，在哪？”黑瞳微微收缩：“在你能找到第十颗龙珠的地方。”“第十颗？”张远目光一凝，“九龙珠，不是只有九颗？”“错了。”黑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是十颗！第九颗是‘生’，第十颗是‘死’！你爷爷当年，用自己性命为祭，将第十颗‘寂灭珠’打入地脉深处，镇压着那人的兵解之路！他没告诉你吧？他不敢告诉你……因为一旦你知道，你就必须选——是取回寂灭珠，彻底断绝那人飞升之机，还是……用它，换回你爷爷一缕残魂？”张远呼吸骤然一滞。风，又起了。这一次，带着刺骨寒意，卷起地上陈年积灰，形成一道小小的、旋转的灰黑色漩涡，直扑张远面门。他站在漩涡中心，衣袂猎猎，却岿然不动。左掌青光，右臂紫电，脚下大地深处，隐隐传来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咚、咚、咚……那是地脉深处，寂灭珠在应和。“所以，”张远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从头到尾，你都在等我来。不是为了献祭，是为了逼我……亲手挖开我爷爷的坟。”黑瞳无声。张远缓缓抬脚，向前迈了一步。靴跟踩碎地上一块朽烂的电路板，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好。”他说，“带路。”话音落，他左掌青光暴涨，第九颗龙珠嗡然疾旋，一道青色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刺入铁门后那片墨色！光束所及之处，墨色如沸水翻腾，迅速蒸发、稀薄，显露出门后真实景象——并非通道，而是一面巨大、光滑、如黑曜石铸就的墙壁。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脉动，如同活物的血管。而在墙壁正中央，一个巴掌大小的、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抹灰败的、即将熄灭的烛火虚影。“爷爷的‘心灯’。”张远瞳孔骤缩。黑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进去。心灯不灭，你还有机会……见他最后一面。进去晚了……”它顿了顿，漆黑眼瞳深深望进张远眼底，“你就会看见，自己亲手点燃的，送他最后一程的……葬火。”张远没再说话。他收回左掌青光，第九颗龙珠悄然隐没于掌心。右臂上，紫电龙魂无声游动，最终盘踞于他颈侧，化作一枚微微发烫的紫色龙鳞印记。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硫磺与腐香的味道浓得令人作呕，可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面刻满符文的黑墙，走向那扇通往爷爷“墓室”的、由黑暗与谎言共同构筑的门。就在他距离黑墙不足三步之时——“等等！”一声清叱自头顶高处炸响！张远猛地抬头。废弃厂房穹顶，一处早已坍塌的通风口边缘，一道纤细身影逆着月光而立。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她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断裂的、边缘锋利的青铜片，片上铭刻着与黑墙上如出一辙的扭曲符文。是蔡水韵。她眼神凌厉，直刺黑瞳所在：“守墓人！你骗他！第十颗龙珠，从来不在地脉！它在……”她话未说完，黑瞳所在位置，墨色骤然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鬼爪，挟着腥风，瞬息跨越数十米距离，狠狠抓向蔡水韵咽喉！张远动了。不是扑向蔡水韵，而是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对着那鬼爪方向凌空一握！嗡——！一道青金色光芒自他掌心爆发，瞬间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巨大龙爪虚影，悍然迎上阴影鬼爪！轰隆！！！两股力量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震得整个厂房梁柱呻吟，大片混凝土簌簌剥落。青金龙爪虚影寸寸碎裂，阴影鬼爪亦被震得溃散大半，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张远手臂剧震，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他抬头，正对上蔡水韵惊愕又急切的眼神。“它在‘人’身上！”蔡水韵嘶喊，声音因急切而劈叉，“第十颗寂灭珠，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棺盖’！他把自己……炼成了珠！”张远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