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指尖悬停在盘龙柱表面三寸之处，紫电如活蛇般缠绕游走，噼啪作响。他没去碰——那不是触碰，是引雷入体的自杀。可那双龙目里的暴戾与痛楚，却像烧红的铁钎直捅进他瞳孔深处。它在嘶吼，无声，却震得他耳膜嗡鸣，喉头泛起腥甜。他后退半步，鞋跟碾碎一块风化水泥渣。脚下地面微颤，不是地震，是电流脉动。整座废弃发电厂的钢筋骨架正在同步低频共振，仿佛沉睡巨兽被惊扰了浅眠。张远猛地抬头——头顶穹顶蛛网密布，几根断裂的高压线垂落如吊尸的麻绳，末端焦黑蜷曲。而就在那蛛网最密集处，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铃铛正微微晃动，铃舌未撞，却有极细、极冷的“铮”声钻入太阳穴。是阵眼？不，是哨岗。他呼吸一滞，立刻屏息，连心跳都压成一道绵长平线。观气术视野里，那青铜铃铛周遭浮起半透明涟漪，一圈圈扩散，掠过他衣角时竟带起细微静电刺感。这哪是预警机关，分明是活物的神经末梢——对方把整个迷阵炼成了一个会呼吸、会警觉的活体器官。张远缓缓侧身，将自己嵌进发电机平台边缘一根锈蚀钢梁的阴影里。脊背紧贴冰凉铁锈，体温被迅速吸走。他闭眼，不是放弃观察，而是切换——龙气在经脉里逆向奔涌，不再外放，尽数沉入丹田，凝成一点幽蓝火种。再睁眼时，世界褪色。灰白水泥地泛起青苔状脉络，纵横交错，那是地下电缆的走向；断壁残垣间浮起无数淡金色光点，密密麻麻，如萤火虫群，每一点都对应着一处被暗手篡改过的电路节点——这些节点全指向中央铁柱，却并非汇聚，而是呈螺旋状向上盘绕，最终消散于穹顶那枚青铜铃铛之下。“不是供电……是导引。”他唇齿无声开合。震卦属雷，雷从天降。可这发电厂早断电三十年，哪来的天雷？答案在穹顶。张远眯起眼，视线穿透蛛网与积尘，死死钉在铃铛后方——那里本该是通风口的位置，此刻被一块巨大铅板严丝合缝封死。铅板表面蚀刻着细密纹路，非符非篆，形如九条首尾相衔的蚯蚓，在观气术视野里，那些蚯蚓正缓缓蠕动，吞吐着肉眼不可见的暗紫色雾气。雾气升腾，遇穹顶钢筋即凝为细小水珠，水珠坠落，砸在下方盘龙柱顶端时，竟迸出米粒大小的紫蓝色电弧。“借地气，聚阴煞，化水为雷……”张远喉结滚动，“这不是献祭，是养蛊。”李苗被锁在水龙柱下，靠的是水脉阴寒；眼前这雷龙魂被囚铁柱中，靠的却是人为制造的“伪天雷”。对方根本没指望老天爷打雷，硬生生用三十年光阴，在这废弃厂房里，用铅板截地气、用水汽凝雷煞、用电路节点当经络，把整座建筑锻造成了一口巨型炼雷炉！所谓祭坛，不过是炉膛中央那根承压的铁柱；所谓祭品，不过是最后投入炉中、引燃雷煞的最后一块“引信”。而引信，必须是全金四字。张远脑中电光石火，蔡水韵三个字跳出来，带着清冽水汽与金属冷光。她名字里“水”字旁，“韵”字拆开是“音”与“匀”，音属金，匀亦含金气平衡之意。更关键的是——她上周刚在旧货市场淘到一枚民国银元，掌心托着银元拍照发朋友圈时，张远正巧刷到。银元背面蟠龙纹，龙睛处一点朱砂未干，照片底下她配文：“捡到个老物件，莫名觉得它在看我。”当时只当玩笑。现在想来，那朱砂，怕是阵法感应到同源金气后，自发沁出的“认主血契”。“不是巧合。”张远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清醒，“是饵。从她踏入旧货市场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他忽然想起杨逍被困前最后一句嘶吼：“……柱子底下……有字！”当时只顾破阵，没细究。此刻再看盘龙柱基座——果然！基座底部并非水泥浇筑，而是由数十块青砖垒叠，砖缝间填满暗红色胶泥。张远俯身，指尖拂过最底层一块青砖，胶泥簌簌剥落，露出砖面刻痕：一个歪斜的“卍”字，字内又嵌着七个小点，排列如北斗。“佛道混杂？”他心头一凛。卍字是佛门印记，北斗七点却属道家星宿阵。这布置者，竟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硬生生焊死在一起，只为加固这雷煞炉的炉壁？太狠，也太疯。就在此时，盘龙柱顶端紫电骤然暴涨！那双龙目倏然收缩成两道竖线，暴戾尽褪，唯余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柱身震动加剧，铁锈如雨落下，而张远丹田内，第八道龙气竟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直冲喉头——它在呼应！在共鸣！仿佛那被囚的雷龙魂，隔着三十年时光与万里山河，认出了他体内奔涌的、属于同一源头的血脉之力！“爷爷……”张远牙关紧咬，冷汗浸透后颈。不是推演，是确认。九龙珠不是偶然所得，是他爷爷亲手埋下的伏笔。四龙珠克制祭坛，而他体内这八道龙气，分明是爷爷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灌注的“钥匙”。钥匙能开锁，也能……引爆。轰隆！一声沉闷巨响并非来自穹顶，而是脚下！张远猝然跃起，原地水泥地炸开碗口大洞，碎石激射。烟尘弥漫中，一只覆满青灰色鳞片的手臂破土而出，五指如钩，直抓他脚踝！手臂腕部，赫然套着半截扭曲的黄铜镯子，镯面蚀刻着与青砖上一模一样的“卍”字七点。是祭品！但不是活人，是早已腐烂的尸体，被阵法反向操控，成了掘地而来的活尸傀儡！张远旋身踢出，靴底狠狠踹在尸臂肘关节。咔嚓脆响，臂骨寸断，可断口处竟喷出淡紫色雾气，雾气落地即凝，瞬间又生出两条新生手臂，更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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