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啦？”周红鸾被吓唬了一跳，知道自己不是足够反应快的话，她可是脸整个要砸在前排靠背上。张远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刚才专心正在操控后面的两个九龙珠，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急刹，使...张远站在那根白漆铁柱前，呼吸下意识地放得极轻。夜风卷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气扑在脸上，他却没抬手去擦额角渗出的冷汗——怕一动，就惊扰了柱子里那双正死死盯住他的眼。不是幻觉。那双眼睛确实在动。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被雷劈过三次后还活着的老松树皮里钻出来的裂痕。没有眼白，只有一圈暗金环裹着幽紫内核，随着张远视线偏移而同步转动。他左脚刚往前挪半寸，那对眸子便猛地缩成针尖；他屏息三秒不动，金环又缓缓舒展，仿佛在丈量他心跳的间隔。“杨逍？”他压低嗓子唤了一声，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电流声，像有无数细虫在金属管壁里爬行。他低头看了眼设备——信号格满格，但频道静默。不是故障，是隔绝。这迷阵连电磁波都吃。他蹲下身，指尖蹭过水泥地缝里钻出的一簇枯草。草茎断口齐整，泛着微青荧光，像被低温雷弧削过。再往侧方半米，水泥地面竟浮着一层薄薄水膜，映着天上残月，却照不出他俯身的倒影。张远忽然抬手朝水面虚按——水波未漾，他掌心却传来灼痛，仿佛按在烧红的铜板上。“震卦未至，水已先应……”他喉结滚动，“不是借势，是养势。”发电厂废弃多年，可这根柱子崭新如昨。他绕到背面，指甲刮过漆面，底下露出的不是钢铁，而是某种泛着青灰泽的致密岩层，表面蚀刻着肉眼难辨的螺旋纹路，纹路尽头嵌着七颗黄豆大小的赤色晶体，正随他呼吸节奏明灭——慢三拍，快两拍，再停顿一秒。像一颗被钉在水泥里的、尚在搏动的心脏。张远猛地后撤两步，后腰撞上旁边一台报废的变压器。锈蚀外壳“哐当”一声闷响，震落簌簌铁屑。就在声响炸开的瞬间，整座厂房所有残存的玻璃窗同时嗡鸣，声波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从四面八方朝铁柱奔涌而去。柱身白漆刹那剥落，露出底下虬结如血管的暗红铜丝，丝线中央浮起一张人脸轮廓：眉骨高耸，下颌线锋利如刀，嘴角却向上弯着，凝固成一个三十年未曾褪色的、近乎悲悯的微笑。是周家大姐的脸。张远胃部骤然抽紧。他见过她照片——警方通缉令上，那女人站在老式录像厅门口，手里捏着半截冰棍，糖水滴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可眼前这张脸更年轻，眼角没有细纹，皮肤绷紧如鼓面，嘴唇开合间露出的牙齿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看见我了。”人面开口，声音却是杨逍的嗓音，沙哑里带着金属刮擦感，“他没三十七秒。”张远耳膜刺痛，抬手去掏耳塞，指尖却摸到一缕湿冷滑腻的东西。他猛地甩头，几滴暗红液体溅在水泥地上，滋滋冒起白烟，蒸腾出焦糊的杏仁味——和当年化验科报告里写的“氰化物与高压电离气体反应产物”气味一模一样。三十七秒。他盯着自己腕表，秒针跳动声突然放大百倍，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太阳穴。视野边缘开始晕染黑雾，雾中浮出无数重叠影像：穿蓝工装裤的男人跪在柱前，手腕被铜链缠绕，链子另一端焊死在铁柱基座；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踮脚够柱顶，指尖刚触到那颗最亮的赤晶，整条胳膊便化作飞灰；穿黑西装的老人举着罗盘，罗盘指针疯转后炸成碎铁，他仰头大笑，笑声未落，胸口已被一道无声雷霆洞穿……幻象潮水般退去时，张远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死死攥着铁柱基座一块凸起的青铜铭牌。铭牌刻着模糊篆字，他用力擦拭，露出底下一行小字：“癸卯年七月廿三，震位初启，饲龙七日”。癸卯年……是去年。七月廿三，正是杨逍推演说“不宜入阵”的日子。“饲龙？”他喉咙发干，想起杨逍提过的盘龙柱——水龙柱镇池塘，雷龙柱镇电厂，可雷龙本该盘踞在高压线塔顶端，而非深埋于废弃厂房地底。除非……这不是雷龙，是被囚的龙魂。而所谓“饲”，喂的从来不是活物，是恐惧，是绝望，是人在迷阵中循环崩溃时溢出的精神烙印。对讲机突然爆出刺耳啸叫。张远抓起设备，听筒里传来断续电流音，夹杂着杨逍急促的喘息：“……阵眼在……你脚下……不是柱子……是……整个地基……”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规律敲击声——咚、咚、咚——像有人用指节叩击空心铁管，节奏与张远腕表秒针完全同步。他低头看去。水泥地缝里，那簇发光枯草正以秒针速度一节节变黑、蜷曲、碳化。黑化轨迹呈完美圆形，直径恰好三点六米，圆心正是他双脚站立的位置。张远缓缓抬起右脚。地面毫无异样。他再抬左脚。脚离地三厘米时，整片水泥地突然向下沉陷半寸，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仿佛触发了某个巨大齿轮的咬合。与此同时，他后颈汗毛倒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极轻，极慢，像有人穿着雨衣在潮湿墙面上拖行。他没回头。右手闪电探入后腰，抽出那把杨逍硬塞给他的乌木短尺。尺身温润，却在他掌心瞬间烫得惊人。张远反手将尺尖抵住自己后颈脊椎第三节突起，拇指用力下压——“嗤啦！”一道淡金色电弧自尺端迸射，直刺向他脑后三寸虚空。电光炸开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团浓稠黑影正贴着自己后背缓缓上浮，影子轮廓渐渐显出人形：长发披散，脖颈扭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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