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道金色阵纹已蔓延至小臂，纹路间隙里，有极其微小的孔雀虚影在反复开屏、敛翼、开屏……他迈步向前，靴底碾过冻结的金液，发出冰晶碎裂的脆响。走到阵图边缘时，他忽然弯腰，指尖拂过某块青砖缝隙。那里嵌着半片褪色朱砂符纸，边角焦黑如被雷火烧过——和他今早入门时靴尖沾着的那枚，一模一样。林砚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他认出了这符纸。三年前林晚照从南疆血池归来那夜，曾用这种朱砂在祠堂地板上画过一道门。当时她琉璃色的眼珠映着烛火，说：“哥哥，有些门只能从外面关，有些门……只能从里面开。”风突然停了。所有铜铃同时静止。林砚抬起右手，指向北方绝壁。那里本该是孔雀尾翎所指之处，此刻却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光门，门楣上蚀刻着两个古篆：祠堂。“大长老。”他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山峰的积雪簌簌滑落，“您忘了一件事。”灰袍人青铜鬼面转向他：“何事？”“林家祠堂的第三根蟠龙柱……”林砚腕上金线骤然绷直，幽蓝火苗自指尖窜出，点燃了空中飘落的雪片，“从来就不在东峰。”他转身，朝着与光门相反的方向走去，靴跟在冻土上踏出两行浅坑，坑底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蓝色液体。液体蜿蜒向前，竟在雪地上自动勾勒出一条通往西峰后山的小径——小径尽头，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的蟠龙柱，柱身覆盖着厚厚的青苔，苔藓缝隙里，一点寒光若隐若现。灰袍人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十七枚铜铃爆发出刺耳尖啸，所有铃舌同时指向林砚背影。但林砚没有回头。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让脚下冻土皲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泉水，而是无数振翅的蓝色蝴蝶，翅膀扇动时，洒落细碎星尘。星尘落在僵立的族人脸上，他们眼中的惊骇开始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袖口——那里本该绣着半开的孔雀翎，此刻却空空如也。有人低头看掌心，发现原本熟悉的灵力纹路正被金色细线悄然覆盖，细线游走之处，皮肤下浮现出微小的、开屏的孔雀虚影。林砚走到山门拐角时，听见身后传来第一声铜铃碎裂的脆响。他脚步未停。袖中，半枚青玉印章正微微发烫，印面朝外，露出四个被时光磨得模糊的古字——仔细辨认，竟是“我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