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我要再赌，不得好死！”陈胜被正屋传来的哀嚎声吵醒，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糊着旧麻纸的房梁，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沉默内敛。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与冷淡，...四十四重山，云雾如海，吞吐日月。秦氏足踏虚空，身形轻若无物，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幽蓝冰莲，莲瓣微颤，寒气四溢，瞬息又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风中。他周身三尺之内，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凝出细密霜晶，簌簌坠落，未及触地，已化为虚无。山势陡峭，愈往上，灵气愈是浓稠如浆，竟隐隐带出一丝血色微光——那是仙山本身孕养万载的本源精气，在高阶修士神识扫荡之下，被激发出的天然反应。秦氏眉峰微蹙，袖袍一振，一道寒幽法力悄然透出，如薄刃剖开混沌，将那抹血光隔绝在外。他不是没察觉异样。这血气……太熟了。不是杀伐之血，不是怨戾之血，更非妖魔秽血，而是一种沉静、厚重、内蕴造化的先天血韵，似曾相识，却又远比记忆中更加浩瀚、更加纯粹。“镜老？”他心念微动，识海泛起涟漪。镜老的声音缓缓浮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是他。”秦氏脚步一顿，足下冰莲尚未绽开，便已凝滞半空。“陈胜。”三字出口，识海骤然一震。镜老的声音低沉如古钟：“《滴血图》出世之时，老朽便觉气息有异。彼时只道是奇珍共鸣，未曾深究。如今登临四十四重山，血韵相引，才真正确认——那图中所藏，根本不是寻常悟道之器，而是……一道未尽的‘血道真种’！”秦氏瞳孔微缩。真种！大道之种，法则之核，非大乘至尊不可凝炼，非真仙不可承载。一粒真种，可衍一方血界，可塑亿万生灵，可逆生死、定阴阳、改命格、篡轮回！传闻上古血神以一滴真种，化作九幽血海，镇压三千小千世界万载不溃！“可他不过合体第八步……”秦氏声音低哑，“如何承得起真种？”镜老沉默片刻，须发在识海虚影中微微浮动：“正因承不起，才需借图温养，借悟道之名，行铸种之实。他闭关二万年，不是参悟，是在……养胎。”“养胎？”“对。”镜老声音愈发沉缓，“血道真种，即为‘血胎’。胎成则道立，胎溃则神陨。他借《滴血图》为母体，以自身精血为薪柴，以万载光阴为火候，将那一滴源自本源的初生血胎，一点一滴，熬炼至堪与肉身同契、与神魂共震之境。”秦氏喉结微动，心头如遭重锤。他忽然想起八宝宫密室之中，那冲天而起的猩红血光——当时只道是异宝出世，威势惊人；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光？分明是胎动之兆，是血胎破茧前的第一声啼鸣！“难怪他突破得如此突兀……”秦氏喃喃，“合体第七步至第八步，看似仅差一步，实则隔着一道生死天堑。寻常修士，哪怕坐死万载，也难叩其门。而他……是用血胎之力，硬生生撞开了那扇门。”镜老缓缓点头：“血胎初成，反哺肉身，重塑筋络，洗练骨髓，贯通百脉，自然水到渠成。此等突破，不靠机缘，不赖外力，纯以道基碾压——这才是真正的‘法主’气象。”话音未落，忽听前方云雾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非真龙，却胜真龙。那声音自虚无中来，似从时间尽头翻涌而出，挟裹着亘古苍茫、浩渺无垠的意志，直贯神魂！秦氏身形剧震，识海翻江倒海，眼前竟浮现出一幅幻象：一条横贯混沌的滔天血河，浪涛翻涌间，无数星辰崩灭又重生，无数世界初生又寂灭，无数生灵诞生又归墟……而血河中央，一尊模糊身影盘坐，周身无衣无饰，唯有一滴赤金血珠，悬浮于眉心之前，缓缓旋转。血珠每转一圈，便有一道血纹游走而出，化作法则锁链，缠绕天地，勒紧时空。“血河为体，真种为心，他……已成血道雏形！”镜老失声惊呼，“不对，不止雏形！那血珠……已具‘真灵’之相！”秦氏猛然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幽蓝尽褪，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那是寒幽法体催至极致的征兆，亦是他神识强行撕裂幻象、斩断心神震荡的代价。额角，一缕冷汗滑落。他第一次感到……忌惮。不是对境界的忌惮，而是对道途的忌惮。陈胜走的，是一条前人未履、后人难追的孤绝之道。他不修金丹，不炼元婴，不凝法相，不渡雷劫——他以身为鼎，以血为炉，以万世为薪，熬炼一粒能自行呼吸、自行演化的血道真种！此道若成，便是真仙见之，亦要侧目。“他为何不飞升？”秦氏忽然问。镜老沉默良久，方道：“因为他知道，仙界血道凋零，真种无根。而此地……”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仙山壁垒，望向那八宝宫深处，“……有根。”秦氏不再言语，抬步再行。越往上，山势越诡。石阶不再是石阶，而是一截截断裂的脊骨铺就，白中泛金，隐隐透出神性光辉；两侧松柏并非草木，而是凝固的血管虬结而成，脉搏微动，搏动节奏竟与秦氏心跳隐隐共振；山风拂面，不再是清冽，而是带着温热的腥甜，仿佛刚从活体胸腔中呼出。这是仙山对闯山者的试炼，亦是血道真种对外界气息的本能排斥。秦氏每踏一步，便有一缕血气自山体中逸出，如丝如缕，缠绕足踝。他不动声色，寒幽法力悄然运转，化作无形寒网，将血气尽数冻结、碾碎、析离——但析离之后，并非湮灭，而是凝成一颗颗细小如尘的赤色晶粒，静静悬浮于他袖口暗袋之中。他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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