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妹妹吃蜈蚣?(2/2)
常田。他没接,任它响到自动挂断。三分钟后,第二通来电,还是王常田。陈泽把两个孩子轻轻放回刘艺妃怀里,起身走到阳台,玻璃门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下摆翻飞。楼下花园里,物业刚给两棵银杏树缠上暖光灯串,光晕柔和,像给冬夜缝了道金边。王常田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沙哑:“阿泽,哑女今天签了离婚协议。马脸那边……彻底塌了。”陈泽望着远处城市灯火,没说话。“他想见你。”王常田顿了顿,“不是以投资人身份,就……就现在这个样子,穿件旧羽绒服,拎两盒桃酥。他说当年在北影厂锅炉房,你替他扛过一整冬的煤渣,他记得你左手小指被炉门夹过,到现在伸不直。”陈泽抬起左手,小指确实微曲。他慢慢把它攥进掌心:“让他把桃酥送给养老院吧。告诉马脸,《拆散专家》的院线发行合同,星光照常履约——排片、票补、地推,一分不少。但所有媒体通稿里,不准提‘星光出品’四个字。”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你还是不恨他?”“恨?”陈泽忽然笑了一声,笑声被风吹得有些散,“王叔,你看过《超能陆战队》最后十分钟吗?”“看了。小白牺牲那段,我媳妇儿哭湿三条毛巾。”“那就记住那个画面。”陈泽声音沉静下来,“当小白把自己炸成光尘时,它没喊复仇,没骂敌人,只说了一句话:‘旧京山的风,要吹得再远些。’”他停了几秒,目光掠过楼下银杏树梢,“马脸不是敌人。他是我电影里第一个观众——十五岁那年,他在北影厂门口卖盗版VCd,我蹲在他摊子边看《小武》,他递给我一盒没拆封的《悲情城市》,说‘台湾导演拍得比咱们真’。后来我拿金棕榈,他蹲在戛纳路边啃冷馒头,举着喇叭喊‘陈泽牛逼’,被保安拖走时还朝我比大拇指。”夜风骤紧,卷起他额前碎发。陈泽听见身后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刘艺妃抱着陈俏言站在门口,小姑娘醒了,眨巴着眼睛,小手朝着他胡乱抓挠。他转身走回去,接过女儿,小姑娘立刻把湿漉漉的脸颊贴上他颈侧,小小的身体发烫,带着奶香和体温蒸腾的微汗气息。“你真不打算见他?”刘艺妃问。陈泽用下巴蹭了蹭女儿发顶:“见了。下周《哥斯拉》首映礼,星光包下北京雁栖湖国际会展中心。我让他坐第一排中间位置——旁边空着,留给十年前那个卖盗版碟的少年。”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儿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想起白天保姆无意间说的话:“小俏言今早对着镜子练挥手,嘴里一直‘拜拜拜拜’,我问她跟谁拜拜,她指着电视里《超能陆战队》海报上的小白……”陈泽喉结微动,把女儿往上托了托。小姑娘顺势搂住他脖子,小嘴凑近他耳朵,呼出的热气痒酥酥的:“爸……爸……”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叫出这个词。陈泽浑身一僵,随即眼眶发热。他猛地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圈暖黄灯带,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酸涩逼退。再低头时,脸上已全是笑意,他点了点女儿鼻尖:“喊得真好听。下次教爸爸怎么用筷子夹饺子?”陈俏言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他脸颊,口水星子溅到他下巴上。刘艺妃默默递来湿毛巾,目光扫过丈夫泛红的眼尾,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姐姐也抱过来,让她靠在陈泽另一侧肩膀上。三个脑袋挨在一起,呼吸交融,体温相融,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静静俯视着这一方被暖光包裹的小小疆域。此时,星光影业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滚动着全球票房数据流。北美区数字稳定在2.87亿,日韩市场突破1.2亿,东南亚则以每日300%增速狂飙。而在数据流最底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悄然浮现:【旧京山市政厅官网今日新增板块:“蒲公英计划”——面向亚太地区青少年开放科幻创意投稿,优胜作品将植入《哥斯拉2》世界观。首期主题:《风从何处来》】屏幕幽光映在长桌旁十二张空椅子上,椅背上印着不同国家语言的星光LoGo。其中一把椅子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袖口处,一小块深褐色污渍早已沁入纤维深处,像一枚无人识得的、凝固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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