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沈月柔,脸上笑意温婉依旧
“妹妹这话说得倒是奇怪。我自然知道你名唤沈月柔,又怎会叫错你的名字?”
这话让沈月柔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她对上易知玉那双含笑的眼,只觉心乱如麻,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那、那嫂嫂你……怎的喊我……沈宝珠呀?”
易知玉脸上笑意未减
“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这话如冰锥刺心,沈月柔表情又是一僵,眼中掠过惊惶,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啊?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易知玉看着她那几乎绷不住的神色,唇角弧度又扬了扬,语气悠悠
“我还以为……颜子依同你说过呢。原来你不知道呀?”
沈月柔表情一怔,此时她已不敢再轻易接话,生怕说错一字。
可不开口又显得心虚太过,她只得僵硬地笑了笑
“我、我不知道呢……颜子依说过什么呀?”
易知玉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吐出三个字
“沈宝珠。”
沈月柔心头又是一个咯噔。
易知玉瞧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这才悠悠补上后半句
“是颜子依……当初给昭昭取的名字。”
这话一出,沈月柔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她脸上僵硬的线条缓和了几分,声音也轻快起来
“哦……是这样啊。我就说呢,嫂嫂怎的突然提起‘沈宝珠’这三个字,原来是因为这个。”
易知玉含笑点头
“我见你问起昭昭取名的事,便想起当初颜子依曾挑过‘沈宝珠’这个名字。想着你或许也好奇,便顺口一提。”
听完这番话,沈月柔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终于恢复自然。
方才那一瞬,她当真被易知玉突兀的话语吓得魂飞魄散,还好……只是自己多心了。
易知玉根本不是在叫她,不过是说起旧事罢了。
她心下一定,说话的声音也硬气了些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嫂嫂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原来是当初差点用了这个名儿呀?”
她说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
“哎呀,瞧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竟还以为是嫂嫂在唤我,心里头还嘀咕呢嫂嫂怎么连我名字都喊错了?”
易知玉亦笑了笑,语气温和
“是啊,我也有些奇怪呢。怎的提起‘沈宝珠’三个字,你的反应这般大?我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叫错你的名字呀。”
沈月柔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将此事轻轻带过
“我这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让嫂嫂见笑了。”
她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转向沈昭昭,语气亲昵地岔开
“昭昭这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真招人疼。想来嫂嫂定然是精心照料着的。还有慕安——我瞧着好像又长高了些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方才那场心惊胆战的误会从未发生过,说完就又看向易知玉,语气体贴得继续说道,
“嫂嫂好好陪着孩子们用膳便是,不必因我一人坐着无聊,便一直陪我说话。你忙你的。”
她说着便站起身
“我去院子里头走走,嫂嫂且慢慢吃。”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快步朝外走去,几乎有些仓促地逃出了屋子。
望着她又一次慌乱离开的背影,易知玉唇角微扬,轻声自语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只要心虚,便会躲开跑掉。”
待易知玉将两个孩子安顿妥当,从屋里出来时,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一出屋门,便见沈月柔正坐在院中石桌旁,神色有些怔怔的。
见易知玉出来,她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脸上重新堆起笑
“嫂嫂忙完了?若是好了,咱们这便一同出门吧~”
易知玉含笑颔首。
沈月柔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易知玉也未推开,只任由她挽着,二人并肩朝院外走去。
一路行至府门前,车马早已备妥。沈月柔做足了姐妹亲昵的姿态,与易知玉一同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朝着醉云楼的方向驶去。
许是因方才易知玉提及“沈宝珠”三字,沈月柔一路上话少了许多,神情间也透着几分不自在的沉默。
易知玉见她如此,也不多言,只安然坐着。
车内一片安静,反倒比先前那些虚与委蛇的交谈,更显清静。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醉云楼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