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把边儿的房间里,刘芸坐在床上,老大一直赖在她身上不下去,刘芸最近这段日子里除了张弛之外,最惦记的也是老大,她左胳膊托着老大小巧而轻盈的身体,右手温柔地从头到尾地摩挲着它的后背,老大舒服得在嗓子眼儿里直哼唧,刘芸则一会儿看看张弛,一会儿又把目光从张弛的身上挪到陈敬手上,心里暗暗佩服这位陈大哥施针的手法,陈敬见她看得认真,便一边在林道长头顶上下针,一边解释道:“‘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这是《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里说的,师父当年逼着我背,背不下来的话,就踢屁股。”话音未落,手上那根针笔直地刺在林道长头顶百会穴,捻动几下便立即拔出,又从针袋里拈出一根针来,左右两手各捏一根,对张弛示意把林道长的道袍解开露出两边腋下,双手同时向下刺出,分别扎在林道长林道长两个腋下同一个穴位上,嘴上接着念道:“‘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藏已定,九候已备,后乃存针’,《素问·宝命全形论》!”没等张弛和刘芸反应过来,他探手成爪,猛地在林道长的胸口处一抓一扣,林道长喉咙里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陈敬迅速又拈出一根针,扎进林道长双眉之间,疾刺疾收,口中喝道:“魂魄归位!”林道长突然喘出一口长气,双眼慢慢睁开,张弛忍不住和刘芸欣喜对视,却马上又把自己的脸扭了过去,刘芸站起来,走到张弛身边,两手抓着老大,把老大的小脑袋凑到张弛的耳边,老大张口就在张弛的耳朵上咬了一下,却下口极轻,跟着又咔了一声,张弛只好转过头来,用手指刮了刮老大的鼻子,问道:“咬我干什么?”陈敬看了看两人和老大,笑道:“张弛,老大是替刘芸出气,谁让你自打刘芸进来,就一直用后脑勺对着她的,是吧?老大!”老大咔咔两声作为回应,张弛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两边脸颊,陈敬低头看了一眼又把两眼闭上呼吸却越来越稳的林道长,搓了搓手,说:“接下来守人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我去吃点儿东西,回来再起针。”说着,冲刘芸眨了眨眼,刘芸温婉地一笑,抱着老大走回另一张床边坐下,张弛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跟着陈敬一起出去,陈敬转身拦住他,低声道:“放心,你的脸色现在正常的很,吓不着刘芸!”说完,就从门里出去,随手把门关上,张弛背对着刘芸,迟疑着不敢转身,几声脚步轻响,两条胳膊从他的两边肋下伸过来,环抱在他的胸前,张弛身子微微一抖,刚想说话,身后床上的林道长突然出声道:“张小师叔,莫说话,此处无声胜有声!”言毕,呵呵而笑。
子时刚过,霍主任带着三个手下快步从二楼下来,看见胖子仍然坐在大堂里的沙发上,好像他真把自己当成了这家旅店的老板一样,听见霍主任他们的脚步声,他睁开两眼,等对方从他身前经过时,出声道:“霍主任,把你随身的东西留下来一件!”霍主任不解地看着胖子,胖子似笑非笑道:“万一你一去不回,我留个念想!”说着,朝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不耐烦地勾动几个指头,霍主任无奈地摇头,想了想,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手表,放到胖子的手上,说:“老杨,你就不能说点儿吉利话?”胖子把手表在手上掂了掂,往自己的手腕上一戴,分别看了看几人,说:“明天中午之前你们要是还不回来,我去给你们揩屁股!”霍主任点头,不再多言,冲手下几人一摆头,当先推开旅店大门走了出去,胖子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大过年的,忙活个什么劲儿!”
厂子里一共有四个门卫,两人白班,两人晚班,两天一轮,四人都是人到中年的年纪,因为曾老板给的工资令人满意,待人还很亲切和蔼,刚来上班时,就送了他们四个每人一条吊坠,说是从日本某座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嘱咐他们每天只要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必然会给他们带来好运,这样一来,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就不必说了,就连那几只狼狗,都是他们四个自己凑钱买回来的,不过,刚把狗拿回厂里的时候,曾老板好像挺不高兴,虽然没说让他们把狗送走,脸上的意思却是明白不过,四个人只好求在厂子里管事儿的同村人,跟曾老板求情,曾老板在听了求情那人讲的这片山洼里一直有小鬼子的阴魂列队行军的传言后,笑了笑,也就同意了把这几条狗留下,但是下令,每月月末那几天,必须把这几条狗关进一个空房子里不得放出来,以免吓到从日本过来的合伙人,还有,在那几天里,夜班的两个守卫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