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涛一下车,就看见浑身哆嗦着站在路边的那个报案的司机脚旁,蹲着一个小东西,他顿时一愣,用手里的手电朝那个小东西照过去,就听那个小东西冲他叫了一声,他在所里接到报警电话后,听司机磕磕巴巴地讲完经过,本来有些不信,电话听筒里突然传来两声咔咔的叫声,赵海涛吃了一惊,这咔咔声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猛然想起,瞎子和他聊起那个叫老大的小东西时学过它的叫声,因为模仿得太像,记得当时大个儿还埋汰瞎子不进山里抓野耗子都白瞎了,他立即问司机是什么东西在叫,司机把老大把他弄昏又把他救醒的经过讲了一遍,赵海涛心里有了数,立即问清司机所在的位置,带上一个手下开车便赶了过来,此刻见手电光中的老大正冲他不满地咔咔,估计是嫌光线刺眼,他急忙把手电关上,让手下先带司机上车,他走到老大身前,小心地蹲下,试探着叫了一声老大,老大回应地叫了一声,赵海涛伸手要把老大抱起来,老大却从地上叼起一个铃铛朝车那里跑了过去,直接跳进车里,赵海涛又按亮手电,朝四周仔细照了一圈儿,见没什么异常,转身快步回到车边,示意跟来的手下去驾驶位开车,他则坐上副驾位置,一边扭头看后座上蹲着的老大,一边掏出了手机,找到张弛的号码便拨了过去,对方关机中,他想了想,又拨通了瞎子的手机,把情况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瞎子反应极快地说了一个号码,说:“直接打给姓陈的。”
陈敬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穿好衣服后,躺在床上,心里开始琢磨怎么把张弛从山上弄下来,软的硬的,各种法子都想了个遍,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抬手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你个死心眼儿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埋怨归埋怨,还是没辙,跟张弛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脾气秉性好像比对他自己还了解得更清楚,他可以确定,不论他用什么话去劝,张弛都不会从山上下来和刘芸相见,好像怕他自己会伤到刘芸似的,从没经历过男女情爱的陈敬,有那么一忽儿,像是突然理解了当年自己读过的那些古诗词里所有与缠绵悱恻有关的那种痛楚,手上挠头的动作一时就停不下来,旁边床上盘膝而坐的胖子睁开两眼,看着陈敬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不明所以,就问道:“那啥,有啥愁事儿,说出来,我们这不还有三个臭皮匠呢嘛,三个脑子再不济,也比你一个人绞尽脑汁的强!”陈敬把挠头的手放下,看了胖子两眼,说:“胖子,要是你这个死心眼子的得了什么病,不想连累一心惦着你的姑娘,我呢,偏偏想把你弄到姑娘身边来,我该怎么办?”胖子当然知道陈敬说的是张弛,还是佯装不满道:“胖子我心眼儿活着呢,也没得病!”见陈敬脸上仍然一副打官司的模样,便笑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多简单点儿事儿!”陈敬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儿上,冲胖子竖了竖大拇指,正要跟着夸奖几句,兜里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陈敬仍然按下接听键,就听对方说道:“陈先生,是我,赵海涛,老大在我这里,有个从红鹿山上过来的道长,在镇子西边不远的公路上出事了,听拉他过来的出租车司机说,老大跟那位道长是一起的!还有,这个事儿,有点儿邪性!”
帽儿山山顶上,毫无来由地刮来一阵风,张弛蹲在平台下面那几堆石头边儿上,把自己的脸微微仰起,朝着那股从山顶上直吹而下的寒风,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喷嚏,这股忽然来又忽然停止的风,让他身体里从内而外的燥热消减了不少,本来想再打个喷嚏,却怎么也打不出来,就泄气地缓缓站起身子,转头对着下面山路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仔细打量,冷笑了 一声,自言自语道:“能混到林道长身上去,也算你能耐!”两脚往地上轻轻跺了几下,十分好奇地盯着从自己脚底下慢慢升起来的一缕缕黑雾,苦笑了一下,右脚一抬,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