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一层薄薄的黑雾的张弛,循着老大和那几个小孩儿的声音一直走到东面走廊的尽头,他停下脚,在一个房间的门口停下,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转身顺着走廊向左面拐去,这一溜的两边客房,房间里的窗户应该是东西朝向的,张弛贴着走廊的右侧,在每个房间门口都停下来听一听,那几个小孩儿的笑声突然之间就小了下来,老大也不再发出咔咔的叫声,张弛慢慢走到第三个房间的门口,按之前大个儿所说,这个就是钟头儿和那个歌星的尸体被发现的那个房间,他伸手抓住门把手,轻轻往下按去,咔哒一声,门锁打开,张弛把门慢慢推开,向房间里面看进去,在他的眼里,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辨,门口往里,是一个很小的过道儿,左手就是卫生间的门,正对着门口的窗户上窗帘拉着,房间不算大,有两张单人床头北脚南地靠墙摆放,还有几样简单的桌椅之类的东西,两张床上都空着,张弛用鼻子嗅了嗅,里面隐约有一股尸体的味道,张弛走进门里,站在卫生间的门口,门是关着的,里面传出水滴落在洗手池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在一片死寂中显得十分突兀,张弛正要把门推开,一声像是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嬉笑声进入到他的耳中,他慢慢向后退了一步,两脚在地上轻轻跺了几下,一团团的黑雾升腾起来,顺着卫生间的门缝钻了进去,张弛等了片刻,正要推门,那扇门却在他们眼前自己开了,里面满是他弄进去的黑雾,在挂着浴帘儿的浴缸里,一个只穿着背心短裤的小孩儿掀开帘子,正抬头看着他,小孩儿的脸色惨白灰败,瞪着一双没有眼白儿的黑眼珠,两个眼圈儿青黑得瘆人。
看见小孩儿的这副模样,张弛知道一定是两个小鬼儿中的一个,心中想了一下,却实在不知怎么出手对付他,正犹豫间,那个小孩儿却从浴缸里跳出来,一边伸着鼻子朝着张弛闻来闻去,一边呲着嘴里的黑牙笑出声来,张弛猛然醒悟,这个鬼东西是嗅到了自己身上有老大的味道,脑子一转,便俯下身子,伸出双手,作势向白脸小孩儿抓去,白脸小孩儿嘿嘿一笑,身子一转,从张弛的腿边钻了出去,张弛急忙转身,白脸小孩儿却已经消失不见,走廊里却响起一阵笑声,张弛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左边,心跳得让他有点儿喘不过气儿来,心想,要是陈敬在的话,也就是一巴掌的事儿,可自己束手束脚的,竟然连这么个小鬼儿都没法子对付,想到这里,他不免对自己暗暗来气,这一气,竟让他心底又生出一股火来,刚有点儿消停的右上腹里,一扯一扯地疼,张弛右手握成拳头,狠狠地在右上腹敲了几下,咂巴了几下嘴,心中隐隐生出几丝对那东西的渴望,他一惊,急忙把那个念头压抑住,从卫生间里出来,转头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儿,向门外走去,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脚下步伐也跟着大起来,不管不顾地顺着走廊向里面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带小鬼儿的,弄死他!他的脑子里,此刻全是在山庄的山洞里乌老二留给他的那张纸上画的那几幅图画。
迷迷糊糊中,一抬眼,张弛看见在他身前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门口,站在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女人的满头长发在脸两边披散开,低着头,身子不停的扭来扭去,张弛停住脚,那个女人却伸手右手,手心向上,几根手指一下一下地对着他勾动,像是在邀请他进房间里去,张弛吃惊,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站在原地,想了想,径直向那个女人走了过去,女人却像没看见他一样,仍然扭着身体手指勾来勾去的,张弛到了女人的身前,对着她的脖子上打量了几眼,咽下几口唾液,女人突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扭动着身体向他的身上靠过来,张弛鼻子里闻到了一股腐败阴冷的气味儿,终于忍不住,猛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离他一尺之隔的女人的小腹上,女人的身体向后飞出,摔倒在房间的门里,没等张弛上前,她的两条腿在地上一弹,又站了起来,边扭边朝张弛迎过来,张弛向旁一闪,女人神情呆滞地从他身边扭了过去,张弛正要在她后背上再踹上一脚,耳中突然听见,房间里有人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女人慢慢转过身,对着张弛疾扑,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木呆呆的,反而瞪着黑漆漆的两个眼珠,大张着嘴,双手直插张弛的胸口,张弛把双脚在地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