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哪会他们那套嗑,吭哧了半天也没接上话,那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个对打头的说:“是个空码子!”打头的那个盯着我弟弟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身打扮,看着是个‘火点’(富人),家里‘老头’(大洋)少不了,没想到,年根儿底下,咱们都要回窑堂(回家)了,上赶着送上门一个‘肥票’,这可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另外几个听他这么一说,都乐了,打头的那个冲身边的两个一晃脑袋,那两人就奔我弟弟奔了过来,我藏在那棵树后,一急,就要搂火,可我弟弟却把手在身后冲我摇了摇,眼看着那俩胡子快到他身前了,他把两只脚往雪地上跺了跺,一团黑雾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把我弟弟裹在里面,那两个胡子急忙往后退,边退还边喊:“是姓田的!”另外那几个胡子一下子就乱了起来,顺着来路就往回跑,我弟弟身边的黑雾越来越浓,抬脚就追了过去,我也从树后站起来,抄近道儿跟了过去,可突然响了几枪,把我吓得停住了脚,我正担心呢,就见我弟弟又走进林子里,左手拿着他那把枪,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还在往地上滴着血,走到我跟前,才跟我说了句:“可惜,没来得及问他们认不认识姓王的!”
“我们哥俩从那几个胡子的尸体上摸出了一些大洋,扒了一个家伙的大衣,把他们的硬家伙都包在大衣里,牵上那匹马,回了我们那个小村子,那几个胡子,有两个被我弟弟抹了脖子,剩下那几个都是被他用枪打在后脑勺上,我弟弟一次杀了好几个人,一脸淡定,根本看不出来有后悔害怕的意思,反而好像觉得有些不过瘾似的,不瞒你们说,自打那天开始,我就开始有点儿怕我这个弟弟了!”讲到这里,乌老大停下,咂巴几下嘴,脸上似笑非笑的,任远和明仁道长默不作声,乌老大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接着讲道:“开春后我们按照师父留下的地址,找上门去,他见到我俩,倒是挺高兴,我嘴快憋不住,就把我们哥俩年前年后都干了啥跟他讲了一遍,等我们把十几摞大洋放到他面前时,他一乐呵,就说要把弄出黑雾的口诀教给我们,我当时也没注意到我弟弟给我使眼色,把我弟弟不用口诀也能整出黑雾来的事儿一五一十地也讲了一遍,他一听,脸上当时就变了颜色,让我弟弟当场试了试,他没法子拒绝,只好照做,看见我弟弟连口诀都不用念,就捣鼓出了那一团一团的黑雾,我们的师父眼睛都直了,不过,还是把那个口诀写在一张纸上给了我们,我练了几天,也成了。”
“之后的几天,他看我弟弟的眼神儿就有些不太对,有点儿忌惮的意思,我脑子慢,哪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啥,我弟弟却就留了心了,可他也没告诉我,就在我们哥俩要走的头一天晚上,刚睡下,我们两个的右上腹里面就同时疼了起来,把我们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我弟弟挣扎着出去把师父叫了过来,想让他帮着找个大夫,他却说,这是我们这一门里人人都必得的一种病,虽然死不了,可疼起来真想死了拉倒,然后掐着指头算了下时间,给了我们两个小瓷瓶,让我俩都喝下去,一看那个小瓷瓶,我们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顿时又都恶心起来,他说,喝不喝随我们,转身就走了,我们两个疼得实在受不了,一咬牙,就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到早上的时候,还真消停了,我和我弟弟这才知道,恐怕以后离不开那个东西了,吃了早饭,我弟弟开口跟我们那个师父想再要几个小瓷瓶带走,他摇头拒绝,说存货不多,实在想要,可以把炼制的法子教给我们,不过,炼出东西后,得给他送过来几瓶才行,不然,我俩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当师父的只能当做不知道没看见,我们哥俩无奈,只好答应,他连比划带讲地把炼制的法子和要用到的药物都细讲了一遍,盯着我弟弟,问他记住了没,我弟弟点头,他这才莫名其妙地笑了笑,送我们哥俩出门。”
“两年后,我们哥俩终于逮到了姓王的,把他炼了后,又去了师父家里,一进门,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儿,他手上拿着一本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的书,嘴里嘀嘀咕咕的,看我弟弟的眼神儿明显兴奋得很,让我们师娘给好好弄了一桌子饭菜,喝酒吃饭期间,偶尔还问问我弟弟的身体怎么样,却绝口不打听我的,等他听我弟弟说这两年当中他犯病的次数比我少犯起病来折腾的时间也没我长后,显得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