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着马车走在前面,我们哥俩膈应马车上的死人,就用腿走着,跟在马车后面,从天刚亮时开始走,到了晚上擦黑时,到了一个山里的小村子里,我和我弟弟饿了一天,以为进了村子,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没成想,那个村子里的几户人家的房子虽然看着还算齐整,可一个人都没有,别说人了,就连个能喘气儿的野物都没看见,那人把马车停在一个房子前面,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叫我们哥俩赶紧动手,把车上的死人都抬进房子里面去,我当时就怕起来了,我弟弟也没了那股劲儿,见我俩都不动,那人一字一句的冲我俩说:‘这就后悔了?那我这次可真没白出来一趟,车上那几个家伙,可没你们哥俩新鲜!’这话,我们哥俩可都听懂了!”
任远忍不住,插口问道:“乌家围子里,就你们一户人家?胡子进了你家,又杀人又放火的,怎么没人来帮帮?”乌老大瞪着两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任远,半晌才说道:“乌家围子姓乌,方圆十里没有第二家!我们兄弟俩一是报仇心切,二是要是我们两个留在围子里,那个冬天只能冻死饿死,所以才起了心思跟那人拜师,还有,那人出现时,起的那股黑雾,还有他杀那几个胡子时的奇妙手段,没法不让人把他当成个江湖侠客之类的人物。”喘了口粗气,乌老大见任远不再出声,便又生气地哼哼了两声,接着讲道:“没办法,我们兄弟两个只好挺着头皮从马车上往下搬尸体,那人让我们把那几具尸体按照不同方位摆在屋子里面的地上,他亲自动手把那些死人已经硬了的身体弄成盘膝而坐的姿势,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捆削制成的胳膊一样的木棍来,也没提醒我们哥俩一声,挨个插进那几个死人的胸前肋下和后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乌漆嘛黑的小神像摆在地当中,点了几根蜡烛立在每个死人的身前,接着又拿出几炷香点着,四面八方地拜了一拜之后,就又掏出一把黑黝黝的匕首,给那几个死人开膛破肚,我和我弟弟两个在他把木头胳膊往那几个死人身上插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吓得麻了爪儿,紧挨着靠在一起蹲在门口,连往出跑的胆气都没了,等他用匕首划开第一个死人的肚子时,任远,你说,我们是接着往下看还是晕过去好?呵呵,哈哈!”
任远和明仁道长听得一齐皱眉咧嘴,任远接口说:“还是晕过去眼不见为净的好!”乌老大又呵呵哈哈了几声,不理会任远,说道:“我是后醒过来的,等我胆战心惊地睁开眼时,我弟弟正趴在门口那里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那人手里拿着几个小瓷瓶,脸上一副得意的样子,看见我醒过来,直接对我说:‘徒弟,喝了这个东西,咱们就是师徒了,记住,你们的师父我啊,姓田!’当时我一醒过来,就闻到屋子里有一股子味道,那味道,让人从心底往外地膈应害怕,我也不敢看那几个死人,可我猜出了他手里的小瓷瓶里装的,肯定和那几个死人有关系,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说,我不拜师了,您那个东西,我不喝!姓田的那人指着还在吐个不停的我弟弟,跟我一瞪眼,说:‘你问问你弟弟,他为啥吐个没完!’我一下子觉出来,自己的嘴里油腻腻的,一股怪味儿,姓田的见我明白过来,又说了一句:‘你的体质,照你弟弟差远了,真白瞎了我这长生药了!’”讲到这里,乌老大突然住嘴,若有所思地看向明仁道长,明仁道长却似乎在闭目凝思一样,没注意到乌老大的动作,任远咳嗽一声,转脸问道:“师叔,在想因果吗?”
天阴沉沉的,午后开始飘下来的雪停了,孙志成打开车灯,放慢车速,转头看了一眼左边车窗外的高低起伏连绵的大山,以他一直保持得不错的视力,已经看不清山腰往上的山体,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快六点了,天马上就会彻底地黑下来,孙志成顺着车灯的照射,看见了前面不远处左边山脚下靠近路边的那三棵挨在一起的高大的松树,知道按现在的车速,再跑个半小时四十分钟,就会到山庄的路口,便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