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呆呆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崔可行,一时半会儿好像没听明白崔可行对他说的这番话,半晌,才开口问道:“上面什么措施?”声音不小,崔可行急忙回头瞧向门口的宋处长,见他正和胖子互相像是耳语一样交流着什么,明显是没注意到张弛的方才的那句问自己的话,便松了口气,刚要再小声重复一遍林道长嘱咐自己的那句话,张弛却突然点头,哦了一声,脸上似乎想要笑一笑,却只是把两边的嘴角动了动,眼神儿却仍然有些木呆呆的越过崔可行的肩膀,又看向对面一排担架上躺着的那几个人,脸皮上的突然显出浓郁的黄色,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把崔可行吓了一跳,他想了想,动作十分敏捷地把背在身后的背包挪到身前,手伸进里面,再拿出来时,手上便多了几只香,崔可行快速把这几只香都点燃,一齐抓在手里,让冉冉升起的香烟直冲张弛的面孔上,张弛被浓郁的烟气刺激到,咳嗽了几声,两眼的眼神儿变得清明起来,盯着崔可行手里的几根儿香看了看,喘了口粗气,抬手拍了一下崔可行的胳膊,想说声谢谢,到底还是没有张开口,身子向右边一侧,便躺在了床上,闭上双眼,随手拍了下床边,示意崔可行坐下,崔可行手里仍然掐着那几只烧得正旺的香,佝腰驼背地坐下,张弛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措施?我倒想看看,谁要采取什么措施!”
崔可行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答,一直在门口的胖子却走了回来,崔可行起身给胖子腾地方时,一转头,正好和宋处长对上眼神儿,只见宋处长眉头拧得老高,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躺在床上的张弛身上,须臾,又冲已经在张弛床边坐下的胖子略微点下头,转身便向外面走了出去,崔可行抖了抖手上的香,让香灰掉在地上,用脚在香灰上使劲儿碾了几下,面带愠色地抬起头来,盯着胖子,胖子察觉到崔可行的不对劲儿,脸上呆了呆,忽然有所醒悟,也不解释,就冲崔可行伸过一只手,同时说道:“借我几只香来用用!”崔可行不动,胖子也不说话,却把那只手一直伸在崔可行的身前,崔可行无奈,把身子向后一转,背对着胖子,说:“自己拿!”
胖子嘿嘿一笑,掀开崔可行的背包,先伸头朝着背包里面打探了一番,嘴里啧啧两声,拿出几根香来,走到对面墙角装着戏法老鬼的坛子那里,把香点燃,插在地板缝隙里,伸手拍了拍坛子,说道:“老家伙,一会儿看你的了啊!表现得好的话,我让你在我身上多呆几天。”他的话还没说完,坛子里的戏法老鬼就十分不满意地叫道:“胖子,管谁叫老家伙呢?真是没大没小,对老人家我一点礼数也不讲吗?”胖子一时语塞,支吾着回道:“那啥,谁不讲礼数了?我这不连香都给你点上了吗?”
戏法老鬼不依不饶,叫嚣着说:“几根破香就想糊住老人家我的嘴?我啊,突然发现,坛子里呆着挺好,你那身上臭汗熏得我嗓子眼儿都疼,现在该我求你,别让我上你身上呆着了,行不?”胖子一下子愣住,嘴上咦了一声,不知道说啥才好,在一边已经把几个担架上的人各自检查了一遍的陈敬呵呵地笑出声来,胖子脸上更有点儿挂不住,便要跟戏法老鬼讲道理,陈敬走过来,对胖子摆了摆手,蹲下身子,两手一抬就按在坛子上,里面的戏法老鬼惊道:“哎呀,这么冷!呦呵,又热起来了!”陈敬不出声,收回双手,又走回到担架那里,戏法老鬼哀叹一声,埋怨着说:“道长家的老二,能不能别显摆你的能耐,我逗胖子玩儿呢!”胖子闻听,有点儿生气,起右脚作势朝坛子上踢去,脚没挨上坛子,就缩了回去,戏法老鬼却一本正经起来,问胖子道:“咋弄?半死还是死透?”胖子无奈,怒道:“耍耍你的老手艺得了,记住,别把事儿弄大发喽!”戏法老鬼哈哈笑道:“小意思!麻溜地,把蒙着坛口的布给我掀开个小缝儿!”
陈敬开始动手给第一个担架上被白脸小孩儿咬在脸上那个人施治,胖子好奇,一边咧着嘴看着那人左边脸上不停流脓汤水的伤口,一边虚心地向陈敬请教道:“用动刀不?”陈敬不解地看着胖子,反问道:“用刀子剜哪儿?”胖子迅速用手指了一下那人脸上的犹如小孩儿张着嘴的伤口,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儿地扭了扭肩膀,陈敬摇头,说:“就这伤,把他脸上的肉都剔光了,也没用,毒已入了骨头里面。”说着话,两只手就按在了那人脸上的伤口边缘,几个呼吸之后,胖子吃惊地发现,那处伤口里面竟然生出了一层冰碴,片刻后,陈敬把两手收起来,伸手入怀,拿出装银针的小包打开,随后就拈出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右手一抖,银针便刺入伤口边缘,陈敬两根手指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