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地当中的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张弛那两声重重的呼吸声,立马把一双眼睛盯在张弛的后背上,微微皱眉,良久,见张弛仍然不动,便把目光挪开,先是看了看仰面而卧的陈敬,又转头瞅了几眼床边桌子上的令牌,把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忽然抬起,两只手的手指不停地变化了几个姿势,最后左右两手分别捏定雷、霆两个手诀,口中轻声念道:“百鬼诸邪,泛泛桑精。急急如火令摄禁!”极快地念诵了三遍后,双脚在地上丁字步站定,左手高高地抬起过头顶,对着桌子上的令牌便要虚砸下去,耳边突然听见墙角有一个老头儿咳嗽了一声,这人扭头瞅了一眼墙角的那个坛子,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眯起两眼,对着坛子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口中嗤了一声,不再理会,左手仍要向下挥去,那个老头儿大声惊呼道:“你活腻歪了?”这人捏着雷诀的左手举在头顶,对墙角的坛子怒目而视,奈何不能张口还嘴,否则之前的咒语便要再念一遍,他忍住心头的恼怒,刚把头转过来看向桌上的令牌,眼角的余光在黑暗中发现,刚才还老老实实仰面躺着的陈敬已经把身子侧转过来,两眼睁开,正直直地盯着他看,他心里一惊,急忙向后跃起,没成想,两脚还没落地,后背上就是一凉,脑海中一个声音跟他问道:“谁让你来的?”
乌老大被自己弟弟喝住后,嘴里仍然不依不饶地对着明仁道长说些不好听的,身子却站住,右手把棍子拄在地上,瞪着两眼看着明仁道长,明仁道长慢慢把右手从道袍左边的袖子里抽出来,在自己地鼻子前扇了扇,也不看乌老大,脸色平静对乌老二说道:“小庙虽小,却是贫道安身立命之地,我好心让两位进来歇脚,你这位兄弟却打起了我这个小庙的主意,这青天白日的,连王法也不在乎了吗?”乌老二冲明仁道长拱手作揖,扭头冲自己的哥哥使了个眼色,乌老大横了他一眼,把棍子在地上狠狠地敲了一下,怒道:“你信得着这个牛鼻子,我可横竖瞅他都不顺眼,想要他给咱们治病,你就不怕他把活马治成了死马?”说完,盯着明仁道长又看了几眼,见对方一脸嫌弃的样子,突然有些泄气,低头在自己的胸口处闻了闻,嘀咕了一句:“臭死你得了!”转身走回到床上坐定,把棍子横在两条腿上,不时地喘着粗气,却不再开口说话。乌老二对明仁道长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他则走到窗前,隔着窗上的玻璃看向外面,四处看了一圈儿后,忽然回头看着明仁道长,问道:“道长,这庙里不光您自己一个人吧?”明仁道长面上神情不变,答道:“对面的西厢房里,还有一个我的徒弟,前一阵子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摔坏了颈骨,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养伤,每天还得我这个当师父的在床前伺候!”乌老二的一双眼睛在窗外院子里的黑暗中,又扫视了一遍,转身走回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却扭头对自己哥哥乌老大看了一眼,乌老大立马会意,从床上跳下来,拎着棍子就向外走,明仁道长急忙起身要跟出去,乌老二拦住他道:“道长,莫怪,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两人......。”没等他说完,明仁道长举手一摆,道:“打住,咱们交情浅,就别往深里言,你和你的兄弟是什么人,贫道不想知道,方才贫道多嘴,不过是因为对两位身上的隐疾起了好奇之心,这是贫道的一大恶习,在这里给两位道个歉,咱们相安无事就好,明天我就不早起送客了,两位自便就行!”嘴上说着话,明仁道长绕过挡在身前的乌老二,就要朝门外走,乌老二转身看着明仁道长的背影,轻声道:“道长,刚才我那哥哥对您出言不敬,您就不想在他身上找补回来?”明仁道长愣住,他停住脚,回头瞅着乌老二,十分惊讶地问道:“怎么找补?”
乌老大半躺半靠在床上,对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乌老二看来看去,突然笑了一声,又骂了一句,才道:“你的意思,是让那个牛鼻子先在你身上试吧试吧?”乌老二也不瞅他哥,只是把头点了点,乌老大鼻子里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地说:“这咋还反性了呢?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