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洒下一缕清辉，勾勒出她单薄的肩线与垂落腰际的栗色长发。她抬手摘下脸侧一缕碎发，腕骨内侧三道北斗烫伤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夏弥。”她直视玛利亚双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夏弥。”玛利亚怔住。“准确说，我是她分裂出去的‘清醒面’。”夏弥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当赫尔佐格的‘蒲公英’病毒侵入她的龙血时，她体内龙族基因本能启动了自我保护协议——把所有痛苦记忆、道德枷锁、对楚子航的愧疚……所有会拖慢杀戮效率的情绪，统统剥离出来，塞进这个躯壳。”她歪头一笑，那笑容竟与玛利亚父亲旧照里一模一样，“所以现在，我负责思考，她负责打架。很公平，对吧？”玛利亚喉头滚动，想问“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句干涩的：“楚子航知道吗？”“知道。”夏弥忽然凑近半步，鼻尖几乎触到玛利亚剑尖，“他每天晚上都来这间卧室，坐在我刚才坐的位置，对着那台收音机说话。说今天吃了三块蛋糕，夏弥抢走最后一块时嘴角沾了奶油；说路明非偷偷给他寄了瓶‘龙血稀释剂’，标签上写着‘防女友家暴专用’……”她眨眨眼，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以为我在听。其实我一直在听。”玛利亚的剑彻底垂落。就在此刻，整艘YAmAL号突然剧烈震颤！走廊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哀鸣，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俄语惊呼。收音机里轮机舱的声音变得断续而惊惶：“……3号蒸汽室……压力突破红色警戒！阀门……阀门全部失效！”夏弥脸色骤变。“糟了。”她一把拽住玛利亚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赫尔佐格没在反应堆里埋‘龙卵’，但真正的引信不是冷却阀——是楚子航体内那股正在孕育的力量！”她拽着玛利亚冲向舷窗，猛地推开厚重的防弹玻璃，“他每次挨打后力量增强，是因为夏弥在用龙血为他重塑经络！现在YAmAL号的蒸汽系统就是个巨型培养皿，高温高压正在加速他体内的‘龙胎’成熟……”窗外，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墨蓝天幕低垂，北极点上空竟悬着一轮惨白满月。月光下，YAmAL号钢铁船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暗金色纹路——那是活体龙鳞在金属表面生长的征兆。“他撑不到黎明。”夏弥将一枚冰凉的青铜罗盘塞进玛利亚掌心，盘面中央蚀刻着与盾徽同源的巨树，“拿着这个去找楚子航。告诉他……”她忽然回头，目光掠过墙上雷诺阿真迹，掠过书桌摊开的《荣格心理学入门》，最终落在玛利亚脸上，一字一顿：“告诉他，他爸爸当年拆掉的第七道密封阀，内壁刻着一行小字——‘致我尚未命名的女儿：当你看见这行字，说明你已足够强大，不必再找我。’”话音未落，整层甲板轰然倾斜！玛利亚被惯性甩向墙壁，千钧一发之际，夏弥反手将她推向通风管道入口，自己却转身扑向书桌——那里，老式收音机正发出刺耳蜂鸣，扬声器网格后，幽蓝数据流如活物般疯狂涌动。“九州！”夏弥对着虚空厉喝，“切断所有蒸汽管道的智能阀门！立刻！否则整艘船会在三分钟内变成一颗龙血炸弹！”耳麦里传来九州罕见的急促电流声：“指令确认！但……夏弥，你留在核心舱室会超载！”“少废话！”夏弥一脚踹翻水晶吊灯，无数碎钻坠地时折射出千万点寒光，“告诉楚子航——他揍我第一千零一次的时候，我偷偷在他枕头底下塞了张纸条！现在去翻！”玛利亚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看见夏弥背影融进漫天碎钻的光雨里。她站在崩塌的穹顶下，双臂展开如十字，腕骨内侧的北斗烫伤灼灼燃烧，竟与窗外惨白月光连成一线。而整艘YAmAL号，正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