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门不小，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大厅里还亮着灯，几个刚处理完警情回来的同事正趴在桌上。
有的揉着酸胀的眼睛，有的在写报告，个个都面带倦色。
闻声，一个年轻些的警察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哼哼。
“齐哥，我刚吃完泡面，闻着味儿都快吐了。”
“那你可得尝尝这个。”
齐弘轩把打包盒往桌子上一放，一股浓郁醇厚的骨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
那股香味和方便面调料包冲出来的味道截然不同，是经过长时间熬煮，才能拥有的那种醇厚鲜美。
趴在桌上的几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鼻子不自觉地耸动着，循着香味望过来。
“我靠，什么东西这么香？”
“哪儿买的？这大半夜的还有饭店开门？”
“不是饭店，”谷悦安跟在后面走进来，解释了一句，“就咱派出所门口，有人摆摊卖馄饨。”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警察已经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餐盒。
奶白色的浓汤里，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馄饨载浮载沉，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虾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我先来我先来！”
“别抢啊，给老张留一碗，他去出外勤了。”
一时间，值班大厅里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吸溜声和时不时发出的满足叹息。
“唔……好吃！”
“这汤绝了，这绝对是真材实料的骨头汤。”
“馄饨馅儿也好，嫩得很，一点肉腥味都没有。”
一个警察吃得太急，烫得直吸气，却还是舍不得停下嘴里的动作。
含糊不清地喊着：“谷姐，齐哥，你们可真是活菩萨！”
齐弘轩闻言嘿嘿一笑：“那必须的，给兄弟们改善伙食嘛。”
谷悦安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脑子里却总觉得摆摊那个女孩的身影有些熟悉。
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看了眼推送。
【盛时安酒吧街摆摊，是心灰意冷还是博人眼球？】
点进去，营销号配的九宫格图片里，有一张正是女孩低头烤制猪蹄的侧脸。
虽然光线昏暗，照片也有些模糊，但那张脸，和刚才在灯光下娴静的脸，分明是同一个人。
“原来是她。”
谷悦安轻声自语。
齐弘轩凑过来问：“谁？”
谷悦安把手机递给他：“就刚才卖馄饨那老板，前几天因为卖烤猪蹄在网上火了，好像还是个退圈的小明星。”
齐弘轩接过手机看了看，又划拉了几下底下的评论，大部分都是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嘲讽。
他把手机还给谷悦安，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明星不明星的我不知道，反正这馄饨是真材实料，她要是天天来，咱们所里的幸福感得直线上升。”
谷悦安也认同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喧闹的争吵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你别跟着我！分手！今天必须分手！”
女孩尖利的哭喊声格外刺耳。
“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你就跟我分手？你把话说清楚！”
男生的声音里满是烦躁和不解。
值班大厅里几个刚吃完馄饨的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叹了口气，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要吵回家吵去，这里是派出所！”
很快，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就被带了进来。
女孩眼睛哭得通红，男孩则一脸憋屈和怒气，两人谁也不看谁。
负责调解的民警见状，头都大了。
这种小情侣吵架闹分手的警情，他们一晚上能接好几起，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行了，都先冷静一下。”
民警指了指男孩：“你，先冷静冷静。”
又对女孩说：“姑娘，你也别哭了，有什么事说清楚。”
男孩愤愤不平地出了大厅，一出门，一股浓郁的鲜香就猝不及防地钻进鼻腔。
他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可那股味道却无孔不入，一遍遍地撩拨着他空荡荡的胃。
他顺着香味看去，才发现不远处那个亮着暖光的小餐车。
男孩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减了一些。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老板，什么价？”
盛时安抬眼看他，声音平淡：“鲜肉和皮蛋鲜肉的，都是二十一碗。”
男孩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也懒得选。
“来碗鲜肉的。”
馄饨很快煮好，盛时安将碗递给他。
男孩端着碗，在旁边的小桌子坐下，本想胡乱吃两口填饱肚子，可第一口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