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了主,让你爹做主。”
无忧就再次跳下凳子,决定去找爹。
但她临走前扔下了一句话:
“你是生我的人,为什么你做不了我的主,而他却能做主呢?”
无忧的话像风一样,吹过陆氏的耳边。
小孩子总是有那么多的疑问,她嘴角牵起一抹笑。
但手上再次拿起的针却忽然有些落不下去,片刻后,她重新抬起眼,惘然地看着无忧跑走的方向。
无忧扑了个空,长孙策除了世子这个身份外,还在朝中任大理寺少卿,从四品。
除了每月一旬一日的沐休外,无忧很难找到他。
她耐心等到了沐休日,起了个大早,跑到了她娘的院子里。
正好碰上了长孙策在院子里舞枪,陆氏在檐下观看,隔着一整个院子,无忧也能看清她眼中的爱慕。
陆氏住的院子很大,景致也极好。
难怪二房上位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她娘俩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为借口,让她们迁居。
院子还种了几棵桂花树,如今正是金桂飘香的季节。
长孙策在树下花香中,一身劲装,手中的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破空的锐利之声让人背后一凛。
无忧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站在院门口安静地看完了一整套枪法。
这次还是长孙策先发现了她。
舞完一整套枪,他甚至一点儿都不气喘,大步朝她走来,又要抱她。
无忧一个猫腰,竟然躲过了他,跑到了陆氏身边。
陆氏对女儿难得的偏爱很受用,温柔地问道:
“今儿怎么起这么早,刚刚看见你爹爹舞枪了?”
长孙策笑道:
“哈哈,无忧不知道吧,爹爹的枪法,可还是你娘亲教的。”
这是无忧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面对诧异的女儿,陆氏竟然生出一丝爽快的情绪。
往常都是教女儿要崇敬爹爹,没想到她自己也有让女儿吃惊的时候。
长孙策看着惊讶的女儿和羞涩的妻子,谈兴更浓,于是无忧终于搞清楚了。
陆氏是陆家的嫡次女,也是最小的女儿。
从小就爱舞刀弄枪,陆家的陆战神也宠女儿,她要学什么都教。
陆家家传的枪法,也教给了她。
而两人夫妻情趣之中,你教我舞枪,我教你作画,也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陆氏话里有一丝怀念:
“我爹说,虽然我力气不足,却在控力、敏捷上比哥哥们强多了,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可惜,当初有孕的时候不宜见大凶之物,就把那柄枪放到库房去了。
“如今,别说舞枪了,怕是拿都拿不动了。”
她说着,也失笑地摇了摇头。
长孙策揽住妻子的肩头:
“你如今也不需要舞枪了。”
陆氏甜蜜地靠着他:
“是啊。”
两人相视一笑,然而,甜蜜的气氛却被无忧打破了。
“爹,我也会枪法。”
女孩仰着头,圆润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长孙策弯下腰,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敷衍地道:
“是吗?那无忧舞给爹爹看?”
无忧却道: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舞。”
长孙策宠溺地笑:“好,无忧说什么爹爹都答应你。”
无忧便迈着小腿,在地上捡了个树枝,开始一招一式地展示起来。
一开始,长孙策和陆氏还是用那种“宝贝女儿好可爱,好乖巧,可别摔倒了”的心态看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表情慢慢地越来越郑重。
当无忧舞完一整套枪法时,长孙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同样从妻子的惊愕中得到确认。
“一招没错?”
“一招没错。”
“无忧,你就只看了一遍?”
“以前你也没在她面前舞过这套枪法啊。”
“嘶——”长孙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的情绪从震惊再又到一丝遗憾和轻松:
“可惜,无忧是个女……”但他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陆氏没听清,但她的想法跟长孙策却是一致的。
她提着裙子小步上前,拿出手绢擦着无忧头上的汗,眼中满是自豪,笑着道:
“无忧若是个男子,长大了就可以随你外祖父上阵杀敌了。”
无忧抿了抿唇,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显然是不开心了。
陆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几天在女儿身上被拒绝了无数次,她大概也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