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思起来,若是没有太后的这番训斥,而是像往常一样,对武三思夸赞几句的话,他决然会派人前往盱眙。索要饮茶之法事小,厉延贞在江淮的情况,恐就会引起武氏兄弟的注意了。
难道说,太后在刻意保护厉延贞不成?
上官婉儿陡然一个激灵,若是太后有这样的想法,岂不是说她对厉延贞定然在暗中关注着。那么,昨夜香山寺的发生的情况,岂不是同样,可能真的被太后知道了。
武则天为何突然发怒,真正的原因,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上官婉儿的猜测,不管是否正确,有一点却是出自武则天的本意,就是敲打武三思兄弟,提醒他们不要将目光投向盱眙。
厉延贞的身世,对武则天来说,并没有多大利用的价值。即便是为李君羡平反,也只是能够推翻太宗皇帝的定案而已。她生出对厉延贞保护之心的原因,是因为鸾卫传来的那番话,就是厉延贞那句:女子能顶半边天。
这句后世教员的警世名言,在后世被很多女权主义所利用,走向了偏颇的方向。然而,在这个时代,却能够引得这个千古流传的女子共鸣。
“好自为之,莫要将朕的警告当做耳旁风!”
“臣,谨遵陛下之命!”
“臣侄,遵命!”
太后只是稍微敲打了一下,到达了她想要的目的后,便不再对武氏兄弟穷求下去。这也让两人,如释重负的同时,也更加的谨小慎微起来。
“太平,驸马连夜送过的奏折。言称,所奏之事是奉你之命,可是如此?”
终于提及此事了。太平公主此前,心中同样有些忐忑。她和上官婉儿被半夜召回宫之后,武则天并没有马上召见,而是在半个时辰前,才和皇帝李旦,以及武氏兄弟同时觐见的。
可是,他们觐见之后,武则天却一直沉默无语,让这几个人都心中忐忑不安。太平公主更是心中紧张不安,很怕那封奏折,再给驸马带去麻烦。
自己作为母后疼爱的女儿,就算有些过失,想必也不会深究。但是,驸马就恐难逃母后的责罚了。
此时,听到母后如此询问,太平公主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算是放下了。
“回禀母后,驸马正是奉了儿臣之命,才上奏的。”
“此事,你又是从何得到消息的?”
“母后,儿臣和婉儿昨日,前往香山寺为母后祈福,本要夜宿香山寺为母后诵经。午夜之时,有人前往香山寺挂单投宿,儿臣在和对方谈论诗词之际,那人道出他前来神都路上所遇之事,且提到了奏疏之中提及之人。儿臣警觉,便细问了一番,才得知了此事。”
皇帝李旦和武氏兄弟两人,很是奇怪的看着太平公主,心中很是好奇,她让驸马薛绍上奏了什么事情。
太平公主也很是诧异,在她看来,母后了解到真相之后,定然会发出雷霆之怒的。可是,从母后的平静的神态之上,她看不出丝毫的怒意,这让太平公主很是不解。
“哦!你遇到的是何人?”
上官婉儿在一旁紧张了起来,太后问及到了厉延贞,太平公主若是如实相告的话,那厉延贞出现在神都,不仅会被太后得知。而且,此时西上阁内还有皇帝和武氏兄弟,厉延贞也会暴露在他们面前。
太平公主早就想到了,只要提及香山寺的情况,太后就会追问提供情况的人。她并没有打算,帮助厉延贞隐瞒身份。
香山寺内,虽然厉延贞一番惊世骇俗的话,让她很是震惊。但是,太平公主也并没有承诺过,会帮助他隐瞒此事。这个情况,恐怕厉延贞根本没有注意到,若是知道的话,恐怕定然心生悔意。
不过,虽然没有打算,向太后隐瞒厉延贞的情况。但是,太平公主也不会鲁莽的,在皇帝和武氏兄弟在场的情况下,就将厉延贞给抬出来。
她非常清楚,只要厉延贞的名字,此时在西上阁内出现,无论是皇帝还是武氏兄弟,都会十分的关注他了。
“还请母后恕罪,儿臣答应那人,绝不暴露他的身份。想必母后知道,事关重大不是他一届庶民百姓,就能够承担起的。无论此事母后如何处置,若是他的身份暴露,难免找来杀身之祸。
还请母后,恕儿臣欺瞒之罪。”
太平公主说着,俯身拜倒在地。
太后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赞许之色,笑着言道:“我家太平,能为庶民担责,朕心甚慰。”
“武承嗣。”
武则天突然点到自己,让武承嗣再次一惊,心中再次惶恐不安起来。
“臣在!”
“你去传旨,命大理寺卿袁智弘,协同千牛备身武攸宁,将郑克乂、郑克俊二人押入宗正寺关押,无朕亲旨,任何人不得相见。”
太后的旨意,让皇帝李旦和武氏兄弟皆是惊愕不已,要将郑氏兄弟关入宗正寺?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旨意,联想到刚才太后和太平公主的对话,几人心中都不由的一个激灵。
他们忽然意识到,太后针对的恐怕,并非是郑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