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册立太子大宴的规矩,本该连庆三日,每日设宴,每日进贺表。
但承景帝体恤国情——大宁朝刚从天灾、疫病、**中恢复不久,国力尚在休养生息阶段,一切从简。
所以最终决定,只设今日一宴,宴席结束,官员们便可散去。
宴席开始,乐工奏起雅乐。
内侍们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
承景帝举杯“今日册立太子,封赏功臣,乃国朝大喜。朕与众卿同饮此杯,共庆盛世!”
“敬——!”
大家伙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图画局主事、正五品掌图学士墨清衡,也带着图画局的几位同僚,笑呵呵地朝谢秋芝的座位走来。
墨清衡拱手笑道“谢学士,恭喜恭喜啊!”
图画局的几位画师、文书也纷纷道贺
“恭喜谢学士晋升侍画学士!”
“谢学士才华出众,实至名归!”
“往后还请谢学士多多指教!”
谢秋芝连忙起身回礼
“墨大人过奖了,各位同僚太客气了。”
墨清衡笑道
“不是过奖,是实话。谢学士为《浮世录》所作的插画,如今已是广为流传,人人称道。
更为《劝善金律》等教化典籍绘制全本插图,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瞒你说,你交上来的那批‘图话剧’样册,局里正在紧锣密鼓地复核。
若是顺利,应当很快就有后续的刊印安排了。
到时候,谢学士在桃源村,离龚老的印书坊近一些,怕是还要麻烦你多盯着些了。”
谢秋芝认真点头
“墨大人放心,这是分内之事,我定会尽心。”
“好好好!”墨清衡连连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头,只见沈砚不知何时已经端着酒杯,走到了谢秋芝身边。
沈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目光却让墨清衡心里咯噔一下。
“墨大人。”
沈砚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带着这么多同僚来给谢学士敬酒,真是有心啊。”
他说话时,很自然地侧身,虚揽着谢秋芝的肩膀。
那动作看似随意,但其中的占有意味和宣誓意味,再明显不过。
墨清衡心里叫苦,他只是想和谢秋芝说讲句话,怎么把太傅给招来了。
他心里叫苦,但却连忙赔笑
“沈太傅说笑了,我们就是来恭喜谢学士晋升,正要让她以茶代酒,意思意思,怎敢真的灌酒?误会,误会!”
图画局的其他几位同僚见状,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忙举起手中的酒杯
“谢学士,下官敬您一杯,您随意!”
“下官干了,您喝茶就好!”
“下官忽然想起还有事,先告退了!”
几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找着各种借口,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留下墨清衡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墨清衡心里把那些没义气的同僚骂了个遍,面上却还得维持笑容,接受沈砚那看似温和实则压迫感十足的“注视”。
他干笑两声,趁机再次强调
“那个……谢学士,图话剧的事就拜托你了!下官先告退,不打扰太傅和谢学士说话了!”
说完,他拱了拱手,也转身快步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