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九窍？你居然把九嶷令的九道本源裂痕，炼成了自己的武脉？”“不。”林风摇头，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我只是把它，还给了该还的人。”他右手一翻，乌铁棍脱手飞出，不刺向苏砚白，不射向静室，而是笔直射向观星台中央那座青铜鼎。“当——！”棍鼎相击，声如龙吟。鼎身云雷纹尽数亮起，化作九条青铜虬龙，昂首向天。而乌铁棍悬于鼎口正中，九粒幽蓝结晶投下九道光柱，光柱尽头，赫然与鼎腹九处云雷纹节点严丝合缝。整座观星台剧烈震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泥土，而是粘稠如汞的幽蓝色地脉液。液流迅速汇聚，于鼎口上方凝成一面直径三丈的液态圆镜。镜中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翻涌的星海。星海中央，缓缓升起一枚青铜令牌。它比静室门外那块更古拙，边缘布满铜绿与撞击凹痕，九道裂痕纵横交错，却不再喷吐火焰，而是流淌着温润如玉的青金色光晕。令面正中，两个古篆缓缓浮现：【归墟】“这才是真正的九嶷令。”林风的声音在星海嗡鸣中异常清晰，“静室门外那块……只是赝品。是三百年前，沈家为防外敌觊觎，以‘移形换影’之法，将本体封入地脉，另铸一具替身充作信物。”苏砚白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你怎会知道……”“因为我母亲临终前，把最后一口龙髓精气，渡进了我左眼。”林风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左眼眼皮。那里皮肤之下，一道极细的幽蓝脉络正微微搏动，“她说，沈家血脉，只认‘归墟之眼’。只要它还在跳，九嶷令就永远是我的。”星海镜中，那枚真正的归墟令缓缓旋转，九道裂痕依次亮起，每亮一道，林风腕上疤痕便消淡一分。当第九道裂痕燃起青金火焰时，他整条左臂的皮肤下，无数幽蓝细线如活蛇般游走，最终尽数汇入掌心——那里，一朵九瓣幽莲悄然绽放，莲心一点金焰，静静燃烧。“归墟契，认主。”一个苍老而宏大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非男非女，似从时间尽头传来。苏砚白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上冰冷青铜地面：“……恭迎，归墟之主。”林风没看他。他仰起脸，望向星海深处。那里，九颗星辰正脱离轨道，排成一道横贯天穹的幽蓝光带。光带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孤峰剪影——峰顶断崖处，刻着三个淋漓大字：【玄霄宗】而断崖下方，万丈深渊里，无数破碎的青铜残片正缓缓上升，每一片残片上，都映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陈砚舟，有执法堂诸位长老，有外门执事，甚至还有他当年的授业恩师……所有人的眉心，都有一点幽蓝印记，正随着归墟令的脉动，明灭如呼吸。林风忽然明白了。玄霄宗，从来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它是沈家三百年前设下的局。一座以整座山脉为基、以九峰地脉为锁、以万千弟子为薪柴的巨大祭坛。而九嶷令，从来就不是信物。它是钥匙。也是，牢笼。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星海镜中，归墟令轻颤一下，化作一道青金流光，没入他掌心幽莲。莲瓣闭合，金焰内敛，只余一点幽蓝印记，静静蛰伏于他掌纹交汇之处。山风骤止。万籁俱寂。唯有他腕上那道疤，彻底消失不见。而远处，静室门外青铜架上，那块赝品九嶷令，正寸寸剥落铜绿，露出内里灰白枯朽的木质本体——原来它从来就不是青铜所铸，而是用九嶷山某株千年雷击木的芯材，浸透假龙髓，再以秘法伪造成形。林风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经过苏砚白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师伯。”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沈家欠玄霄宗的，我今天还清了。可玄霄宗欠我母亲的命，欠我父亲的魂，欠我这三年……”他顿了顿，望向山门方向，夕阳正将“玄霄宗”三字匾额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还没开始算。”苏砚白伏在地上，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他不敢抬头，只看见林风那双粗布鞋，踏过青石阶，踏过山风，踏过三十年宗门荣光，一步一步，走向山门之外。而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暮色时，整座玄霄山脉突然发出一声悠长呜咽。所有山峰顶端，同时腾起九道幽蓝光柱。光柱直冲云霄，在万丈高空交汇，凝成一枚巨大无朋的青铜古印虚影，印面九道裂痕如活物般开合，印底两字，苍劲如刀：【归墟】同一时刻，远在三千里外的帝都皇城，钦天监观星台上，一名老监正手中的浑天仪突然爆裂。碎片纷飞中，他死死盯着南天方位——那里，本该空无一星的“玄霄宫”星位，正有一颗幽蓝新星，冉冉升起。老监正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冰冷的星图石板上，嘶声力竭：“启禀陛下！归墟现世！玄霄……玄霄宗，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