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抬脚，踏碎脚下冰晶。冰屑纷飞中，他右掌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咚——沉闷如擂鼓。他七窍同时喷出银蓝色火焰，火焰升腾至三丈高，凝成一尊模糊巨人轮廓。巨人没有五官，唯有一双巨手，正缓缓捧起林风的头颅。“你终于肯出来了。”林风仰头，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这具身体……还够你啃多久？”巨人手掌收紧。林风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可他笑容愈发扩大，直至脸颊撕裂，鲜血混着银蓝火焰滴落：“放心……我替你准备了更好的祭品。”他猛地转身，望向玄霄宗主峰方向——那里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九重金殿轮廓，“听说今日辰时，宗主将开启‘登仙台’，接引上界仙使？”松林里残存的灰雾突然沸腾。雾中人脸齐齐扭转，面向主峰方向，无声呐喊。林风右掌摊开，掌心气旋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银针射向四面八方。每一根银针落地，便绽开一朵靛蓝花苞，花苞中升起一缕青烟，烟气缭绕成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林风面容，而是宗主端坐金殿的身影。可那身影脖颈处，正缓缓浮现出与林风后颈一模一样的赤焰烙印！“你……”执事盯着镜中异象，喉头涌上腥甜，“宗主他……早被你……”“不。”林风打断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三道血线，“是他先喂我的。三年前我濒死时，他亲自剖开我脊背，把‘玄冥锁链’的残片，钉进了我的骨髓。”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可他不知道……锁链残片里，还裹着镇妖台崩塌时，那只被斩首妖魔的最后一声诅咒。”山风忽起。吹散松林残雾，露出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走向诡异地汇聚向一个方向——正是林风方才站立的位置。而那里青石完好无损，唯有三枚铜钱静静躺着，钱面锈迹斑斑，钱眼却幽深如渊。林风弯腰拾起铜钱，指尖抚过钱面模糊字迹。那是玄霄宗开派祖师亲铸的“镇岳钱”，本该镇守山门气运，如今钱背却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正悄然跃动。他攥紧铜钱，转身踏上剩余青石阶。每一步落下，脚下石阶便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波纹扩散至山门匾额时，那“玄霄宗”三字轰然剥落，露出底下斑驳旧漆——漆下赫然是三个血淋淋大字：“噬魂冢”。王大锤不知何时爬了起来，脸上胶质蚕蛹已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密布银纹的皮肤。他咧嘴一笑，缺牙的豁口里钻出细小藤蔓，藤蔓顶端开出朵靛蓝小花：“林哥，丹炉底淤泥……清好了。”林风点头，抬手拭去额角血痕。指腹擦过皮肤时，一粒金色鳞屑簌簌落下，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那鳞屑飘向山门，半途却化作灰烬，灰烬里浮起半片残缺符纸——正是昨夜他在药圃废井里发现的《九劫锻体图》残页，只是此刻，残页上墨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而空白处，却缓缓浮现出崭新的银色符文，笔画虬结，如毒蛇盘绕。山门内，丹香愈发浓郁，甜腻得令人窒息。林风深吸一口气，迈过最后一级台阶。他靴底碾过门槛的瞬间，整座玄霄宗山门剧烈震颤，九重金殿顶端的鎏金宝珠轰然炸裂，无数碎金如雨倾泻而下。金雨之中，一截乌黑断骨自天而降，骨上铭文与林风掌心气旋纹路完全一致。林风伸手，稳稳接住断骨。骨身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他抬头望向主峰。那里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九重金殿轮廓。而金殿最高处，一面青铜古镜正缓缓转动，镜面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双幽蓝竖瞳——每一只瞳孔深处，都倒映着一个正在崩塌的玄霄宗。林风攥紧断骨，转身走入丹香深处。他左眼蓝焰熊熊燃烧，右眼银纹缓缓旋转，而脊椎骨节，正一节节泛起温润玉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