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铛碎片，边缘锋利如刃，切口处流淌着尚未冷却的熔金。他把它贴在断臂残端。嗤。白烟升起。剧痛如万针攒刺，林风却挺直脊背，一动不动。三息之后，烟散。断臂处，一截新生的、泛着青玉光泽的小臂，正缓缓探出灰布。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三道金纹如活蛇游走，最终盘踞于腕骨之上，组成一个古拙篆字：“势”。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此刻，林风抬起这只新生的手，轻轻拂过山门前那块“玄霄宗”匾额。指尖所及之处，匾额上被风雨蚀出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平复，直至光洁如新。连最细微的纹路，都与百年前祖师亲手题写时，分毫不差。山风忽止。云海翻涌。整座玄霄宗，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林风转身，一步步走下青石阶。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石阶便泛起一圈淡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枯草返青，断藤抽芽，连山壁缝隙里钻出的几株野菊，都在刹那间绽放，花瓣纯白，蕊心一点金。他没去管身后是否有人追来。也没去想掌教会不会降下雷霆之怒。他只是向前走。走向断崖。走向云海。走向那片连宗门古籍都未曾记载过的、悬浮于九万丈高空的“无名浮岛”。传说中，那里埋着玄霄宗真正的根基——不是山门，不是藏经阁，而是祖师当年以半截脊骨为桩、三千青丝为引、倾尽毕生修为所筑的“问心台”。而林风知道，问心台第三层，刻着一行被千年苔藓覆盖的字：“持心如镜者，照见本我；碎镜重圆者，方证大道。”他左腕金纹灼灼发烫。断臂新生处，青玉骨骼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像是某种枷锁，终于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