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普敦悬崖,风如刀割。
南大西洋的浪头撞在黑色玄武岩上,碎成亿万片银白,又被狂风卷起,扑向高耸入云的断崖。崖顶孤零零立着一座石阵,七块人高的黑曜石呈北斗之形排列,表面布满被海盐蚀刻千年的裂痕??那是远古武脉节点最原始的锚点,也是母巢当年倾尽全力也未能彻底抹除的最后一处“活眼”。
霍元鸿踏足崖顶时,正逢日落。
血色残阳沉入海平线,将整片天幕染成熔金与墨紫交织的绸缎。他怀中谢泠音仍在昏睡,呼吸微弱却平稳,眉心一点金纹隐隐流转,那是虎牙碎片残留的温养之力。她左手腕上那道黯淡金线,已悄然亮起一丝极细的微光,仿佛冻土之下,春芽初萌。
罗盘在他掌心轻震,箭镞稳稳指向中央主石。
但就在他迈步欲行之际,脚下大地忽然一颤!
轰隆??!!!
七块黑曜石同时震鸣,石面裂痕中迸出赤红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汇聚,在半空凝成一道三丈高的血色巨门!门内翻涌着浓稠如浆的暗红雾气,无数扭曲人脸在雾中浮沉、嘶吼、哀嚎??全是被母巢吞噬后尚未完全消化的武者残魂!他们曾是非洲大陆最后一批守脉人,八十年前,在母巢第一波“静默清洗”中,以血肉为引,封印此地气机,硬生生拖住伪仙投影三日,直至神魂俱灭。
而今,门开。
不是迎接,是审判。
“擅启星枢者……当承万魂噬心之刑!”
声音并非出自一人,而是千百残魂叠唱,带着铁锈与骨灰混杂的腥气,直刺识海!
霍元鸿脚步未停,只将谢泠音轻轻放于身后一块背风岩石之后,解下外衣覆其身上。随即转身,面向血门,双臂缓缓展开。
“我来取第四块碎片。”他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浪啸,“不是求赦,是讨债。”
话音落,血门轰然洞开!
万千残魂化作赤色洪流,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尖啸,扑面而来!每一缕雾气都是一段被篡改的记忆:有武馆孩童被剖开丹田取髓,有老拳师跪在祭坛上亲手斩断自己筋脉,有母亲抱着婴儿跳入沸腾药池……幻象真实得令人窒息,足以让意志稍弱者当场疯癫。
霍元鸿闭目。
不是退避,是沉入。
洗髓池中那第三重因果之问,此刻再度回响于灵魂深处:“若此战之后,你将身死道消,无人铭记,你还愿前行吗?”
他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却已破开所有幻象。
“我愿。”
二字出口,金丹虚影自头顶冉冉升起,不再如前几次般暴涨十丈,而是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枚寸许大小的纯金圆珠,悬浮于他眉心之前,滴溜旋转。珠体表面,太极图缓缓浮现,黑白二气如呼吸般吞吐,每转一圈,便有一圈无声涟漪扩散开来。
赤色残魂洪流撞上涟漪,竟如沸水泼雪,瞬间蒸发!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点点金尘,反哺入金丹之中。
“原来如此……”霍元鸿眸中映着金尘流转,“你们不是敌人,是同路人。”
他一步踏出,走入血门。
门内并非地狱,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脚下是悬浮的青铜地板,远处是崩塌的殿宇残骸,穹顶裂开巨大缝隙,漏下混沌星光。而在中央祭坛之上,静静躺着第四块武魂碎片??形如一截指骨,通体漆黑,骨节处却嵌着七颗细小星辰,正随他心跳明灭。
可就在他伸手刹那,祭坛四周地面骤然裂开,七具披挂腐朽皮甲的骷髅战士破土而出!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燃着幽蓝鬼火,手中长戟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这是守脉人临终所化“镇魂傀”,不惧神魂冲击,不畏金丹威压,唯认血脉与意志双重烙印!
“退!”霍元鸿低喝,金丹圆珠疾旋,一道金光如锁链射出,缠住谢泠音所在岩石,将其轻轻拖至安全区域。随即他身形暴起,不退反进,迎向七具傀儡!
第一具挥戟横扫,戟风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霍元鸿侧身,左掌如刀,斜劈其腕骨!
“**劈空掌?断岳**!”
掌缘金芒一闪,骷髅手腕应声而断,断口处竟有暗金血液喷溅!他顺势欺入中门,右膝顶击其胸甲,轰然爆裂!骨架散架,鬼火熄灭。
第二具傀儡从背后突袭,长戟直刺后心!
霍元鸿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凭空捏住戟杆!五指发力,金芒透入,整根长戟寸寸崩解!他借力旋身,一记鞭腿抽在其颈骨之上,咔嚓脆响,头颅飞出,滚落祭坛边缘。
第三、第四具合击而来,一上一下,封死所有退路!
霍元鸿双脚猛踏地面,青铜地板轰然凹陷!借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