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萨格里斯的精心部署和严令之下,这支春狩大军的行进极有章法,前锋、两翼、中军、后卫,层次分明,阵型保持得非常完整。
在以部落为单位、崇尚个人勇武、一向以散漫和混乱著称的兽人军队中,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以至于本次随军出征的,倍受萨格里斯青睐的年轻一代萨满的佼佼者,小卡尔对此赞不绝口。
“萨格里斯大人的军队,行进如山岳移动,充满了力量的美感!难怪家祖反复叮嘱,来此一定要完全听从萨格里斯大人的安排。”
小卡尔是老卡尔的孙子,老卡尔去年在平原地带呆的时间久了,身体状况有些不好,这一次,在其他萨满普遍有畏难情绪时,老卡尔把自家的小孙子派到了萨格里斯军中。
老头心如明镜,只要自己孙子听话不上头,这趟应该没什么危险,可以算得上镀金之旅。
当然,萨格里斯维持这样的行军阵型不是没有代价的,那就是慢,非常慢!
每隔一段时间,各部就要停下来重新整顿部队,拉齐阵线,将突前的战士压回去,把掉队的家伙提上来,如是再三,每天的行军距离不超过二十公里。
这还没完,在战斗中,萨格里斯把谨慎小心拉到了极致。
沿途哪怕是敌人废弃的哨所,也都严格按照操典,先空地双骑,也就是飞龙骑加座狼骑侦查,然后左右两翼张开掩护,中军的先锋队稳步靠近,接敌,发现没有敌,于是完成占领。
占领后的标准流程,就是把这个废弃哨所拆个底朝天,连有用的木料和石料都运走,真正做到“片瓦不留”。
不仅是这些被遗弃的哨所,就连行进路线周围一天路程范围内的坞堡,也都推倒围墙,拆毁建筑,夷为平地。
总之,整个春狩的开端,就在这种有些诡异、类似工程队施工一样的氛围中,一天一天地过去。除了拆房子就是走路,连个人类民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种过于保守的战术,终于让军中的一些年轻气盛的将领忍无可忍,他们找到萨格里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尊敬的萨格里斯大人,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和不存在的敌人对峙下去吗?战士们的刀锋都快生锈了!”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等见到敌人的时候,下面孩子们的骨头都躺软了,那还怎么战斗?”
“大人,进攻吧!”
萨格里斯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心中不禁产生了无限唏嘘。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的热血兽人啊。
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萨格里斯环顾四周,来自各个部落的头领坐满了大帐。
“你们这些家伙,虽然没说话,不过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你们以为是我胆小?不,我是想保护你们啊!”
萨格里斯缓缓站了起来,在兽人之中,他的身材并不算高大,过去曾经因为这个原因长期受到其他兽人将领的轻蔑,以至于他一度把自己的鞋子垫得高高的,头发也梳起了冲天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形象好一些。
不过现在,已然不需要了。
萨格里斯进化了。
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萨格里斯无奈的摇了摇头。
“去年这个时候,我带着四万大军出旗山,最后回去的还不到一半!”
“去年的秋猎,我跟随金鬃·伊格大人再次出关,同行的万兽长和千兽长,有许多都彻底被遗忘在了这片原野上。”
“我眼睛里看不到敌人,可敌人在我心里啊!”
“你们这些小家伙,不懂得敬畏战争,那就只能用流血去成长了。”
“可惜,可叹!”
做完了这一整段的表演,萨格里斯挥手,给出了几道令旗。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的判断,我给你们机会,准许你们各带本部一个千人队,允许越过大军先锋,自行索敌接战。”
“有功我给你们报功,若是打了败仗,也别怪我军法无情!”
对战功的渴望,终究是激励着这些年轻的兽人头领接下了令旗,一直按部就班的兽人大军仿佛总算有了一些生气,烟尘滚滚之中,几支部队分开索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萨格里斯心里有数,瀚海领的指挥部心里也有数,自从去年的那一场合作之后,双方之间就有了无言的默契。
都是聪明人,一个动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萨格里斯不想打,下面的首领将军们想打,换到瀚海这边,何尝不是一样,如果不是陈默领主的严令,下面这些各部营长和督导员,早就不知道对着敌人开了多少枪了。
年轻的战士渴望功勋,将军也一样。
此刻,当敌人几支部队越线而出的情报送达时,瀚海的指挥们心里立刻就摩拳擦掌,这是送俘虏来了!
在飞艇的监视下,敌人的行动一览无余,那么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怎么打,几乎全是瀚海领的部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