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包裹才理到一半,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朱芾引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郑俊。
花荣见状,不由含笑道:“郑兄,我正预备往府衙与你作别,你倒先寻来了。
莫不是知晓我今日离京,特意赶来相送?”
郑俊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忙道:“花兄怎的这般仓促便要走?小弟还没好好尽地主之谊呢!
莫不是小弟哪里招待不周,惹得花兄不快了?”
花荣笑着摆手:“郑兄说的哪里话。只是离家日久,舍妹独自在家,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
郑俊听罢,这才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拽住花荣的衣袖,神色恳切道:
“花兄且留步!能否再耽搁两日?小弟有一事,非得求花兄不可!”
花荣见他神色郑重,又瞥了眼院外往来的行人,便侧身让开一步:“郑兄,此处不是说话的去处,咱们进内屋细谈。”
二人进了内室,郑俊才压低了声音:“花兄,那日我与你引见的那位‘表弟’,你还记得否?”
花荣点了点头,郑俊脸上露出几分赧然,嗫嚅道:“其实……他并非我表弟,乃是我表妹。”
他顿了顿,见花荣脸上并无惊诧,反倒带着几分了然,不由奇道:“花兄莫非早就瞧出破绽了?”
花荣微微一笑:“郑兄误会了。
只是那日见赵公子——哦不,该叫赵姑娘——虽身着长衫,但其眉眼间的温婉,还有举手投足的姿态,终究带着女儿家的细腻。
想来是怕出门游玩惹来麻烦,才特意女扮男装。”
郑俊闻言,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释然,叹了口气道:“我这身世,想来花兄也早看出来了吧。”
花荣颔首,见他情绪低落,又道:“郑兄放心,我花荣交友,向来只看心性投契,从不论家世门第。
在我眼中,你便是当初清风寨相识的郑兄,与皇亲国戚、王公贵族这些名头,半分相干也无。”
郑俊听了这话,脸上顿时绽开喜色,咬了咬牙,索性全盘托出:
“实不相瞒,我这表妹,乃是当今官家与郑皇后的嫡女——嘉德帝姬!
我与她自幼一同长大,姑母早有心意,想让我郑家与皇家再结秦晋之好,也好稳固我郑家的地位。
可这些年来,我与表妹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半分儿女情愫也无!”
他抬眼瞧了瞧花荣的神色,又道:“那日我带表妹去寻你赏梅,其实存了点私心。
一来,我知花兄文武双全,气度不凡,表妹见了你,定会心生敬佩;二来,花兄先前蒙受不白之冤,若能与皇家联姻,做了驸马,那慕容彦达之流,日后还敢找花兄的麻烦吗?”
花荣听罢,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郑兄啊郑兄,你这可是乱点鸳鸯谱了。婚姻大事,岂能这般草率?”
郑俊见状,脸上满是愧色,拱手道:“花兄,此事是小弟做得不仗义,未曾提前告知。
你要打要骂,小弟绝无半句怨言!”
花荣摆了摆手,心中却早已掀起波澜。
那日赏梅时,赵姑娘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羞怯与倾慕。
这般金枝玉叶的人物,若不是他早已啸聚梁山,身负反名,倒真算得上一段良缘。
可如今,他不过是个朝廷钦犯,怎配得上帝姬?
郑俊见他凝神沉思,便继续说道:“花兄,表妹今日不能陪你去大相国寺了。”
花荣好奇地看向郑俊,只见他神色落寞:
“花兄有所不知,昨夜礼部递了辽金两国使者的奏章,这两国竟要一同求娶表妹为妃!”
“辽金求亲?”花荣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正是。”郑俊点头,“两国明面上是求亲,实则是探我大宋的底。
辽国国力日下,金国新建,正是强盛之时。
两国都有吞并对方的心思,却又不敢正面硬刚,都怕我大宋出兵相助另一方,因此都想试探我大宋的态度。
表妹作为官家的嫡长公主,自然成了最好的筹码。
表妹嫁给哪一国,便意味着大宋偏向哪一方。
另外,这两国怕我们不答应,还提出要与我大宋比试一番,官家已经答应……”
“好一个昏庸无能的赵官家!”
花荣猛地攥紧了拳头,“大敌当前,不想着整军备战,反倒要拿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去换那镜花水月般的和平!
这与卖国求荣有何区别?汉家尊严何在?天下苍生何在?
他只顾着修道享乐,全然不顾百姓疾苦,这般君主,如何配得上江山社稷!”
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破膛而出。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郑俊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